钱建国站在吉普车旁,笑得跟个狐狸似的。
我心跳砰砰的。
“钱局长,您怎么在这儿?”
他走过来,拍了拍陈大牛的肩膀。
“正好路过,听说你们在县城买钢材,就过来看看。”
“顺便,有个事想跟你们聊聊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什么事?”
他看了看四周,压低声音。
“赵德柱的事,有眉目了。”
“他背后的人,查出来了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谁?”
“县里一个领导,姓李。”
“分管工业的。”
我脑子转得飞快。
李?
没听说过这号人啊。
“钱局长,您这消息,可靠吗?”
他笑了笑。
“我亲自查的,你说呢?”
“不过,这人藏得深。”
“要动他,得有点证据。”
“你们那个收割机图纸,就是关键。”
我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赵德柱为什么抢图纸?”
“就是因为,这图纸能赚钱。”
“而且,是大钱。”
“李某人,想分一杯羹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,我们做收割机,就是挡人家财路了?”
钱建国点头。
“没错。”
“所以,你们要小心。”
“尤其是你,林晚晚。”
“你太聪明了。”
“人家,怕你。”
我冷笑。
“怕我?”
“我一个农村妇女,有什么好怕的。”
钱建国摇头。
“你不懂。”
“有时候,聪明,就是原罪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,有点发毛。
陈大牛握紧我的手。
“钱局长,您说,我们该怎么办?”
钱建国想了想。
“第一,图纸要藏好。”
“第二,收割机,尽快做出来。”
“第三,别跟任何人,透露进度。”
“包括,你们厂里的人。”
我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他又看了看四周。
“我得走了。”
“你们,保重。”
说完,他上了吉普,发动车子,扬长而去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远去的车影。
陈大牛问:“晚晚,你信他吗?”
我摇头。
“不全信。”
“但他的话,有几分道理。”
“走吧,先回家。”
路上,我一直在想。
钱建国,到底想干什么?
他帮我们,有什么目的?
还是说,他也在打图纸的主意?
我真服了。
这年头,好人坏人,太难分了。
回到家,天已经全黑了。
刚进门,就看到王翠花坐在院子里。
她旁边,还站着一个人。
是刘建军。
我愣住了。
王翠花站起来,冷笑。
“哟,回来了?”
“我还以为,你们跑路了呢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她指了指刘建军。
“建军说,要跟你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?”
刘建军走过来,脸色阴沉。
“林晚晚,你放过我吧。”
“我错了,行不行?”
“你别再搞我了。”
我冷笑。
“我搞你?”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是你一直在搞我吧?”
他低下头。
“是,是我混蛋。”
“但我也没办法啊。”
“赵德柱逼我,王翠花也逼我。”
“我夹在中间,两头不是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,有点想笑。
“所以,你今天来,是想求和?”
他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我们,和解吧。”
“以后,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我摇头。
“晚了。”
“刘建军,你做的那些事,不是一句和解,就能过去的。”
他急了。
“那你想怎样?”
“非要逼死我吗?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不逼你。”
“但你也别想,就这么算了。”
“你的账,我会一笔一笔,跟你算清楚。”
他脸色惨白。
王翠花跳起来。
“林晚晚,你别给脸不要脸!”
“建军都低头了,你还想怎样?”
我看着她。
“王翠花,你儿子的事,你不管了?”
她一愣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你儿子,又赌钱了。”
“这次,输得不少。”
她脸色大变。
“你胡说!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
“不信,你回去看看。”
“他正在家里,等着你拿钱呢。”
王翠花慌了。
她转身就跑。
刘建军也想走。
我叫住他。
“刘建军。”
他回头。
“你回去告诉赵德柱。”
“收割机,我做定了。”
“他要是再敢动手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他点点头,灰溜溜地走了。
陈大牛关上门。
“晚晚,你真厉害。”
“几句话,就把他们打发了。”
我苦笑。
“厉害什么?”
“都是虚张声势。”
“真正厉害的,还在后面呢。”
他抱住我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靠在他怀里。
心里,却想着钱建国的话。
他说的那个李领导,到底是谁?
我们,能斗得过他吗?
夜,深了。
远处,传来几声狗叫。
我睡不着。
总觉得,有什么事,要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