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睡着,突然被一声响惊醒。
是枪声。
很近,就在厂子外面。
陈大牛也醒了,一把按住我:“别动。”
他翻身下床,从枕头底下摸出把扳手。
“搞毛啊,大半夜的。”我压低声音骂了一句,心跳快得跟擂鼓似的。
他又听了听,外头安静了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你疯了?”我拉住他,“万一外头有人等着呢?”
他没说话,只是拍了拍我的手。
“我皮糙肉厚,没事。”
我真服了,这人憨起来不要命。
我跟着他,轻手轻脚走到门口。
门缝里往外看——月光底下,一个人影正趴在地上。
一动不动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是……死人?”我声音都变了。
陈大牛没吭声,推开门走出去。
我咬着牙跟上,手里攥着个手电筒。
走近了,手电一照——是王翠花。
她侧躺着,胸口一片黑,血正往外渗。
“真死了?”我蹲下,伸手探她鼻息。
还有气,但很弱。
“大牛,快,送医院!”
他二话不说,抱起王翠花就跑。
我跟着跑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谁开的枪?
为什么打她?
她大半夜来厂子干啥?
到了镇卫生院,医生把人推进手术室。
我和陈大牛坐在走廊里,浑身是汗。
“你说……是不是赵德柱?”我问他。
他摇头。
“不像。”
“赵德柱要杀人,不会用枪,太招摇。”
“那是谁?”
他又摇头。
我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。
“会不会……是那个李领导?”
陈大牛一愣。
“钱建国说的那个?”
“嗯。”
“王翠花知道太多,被人灭口了。”
他脸色沉下来。
“那她要是醒了……”
“她不能醒。”我脱口而出。
说完,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“我是说……那些人,不会让她醒。”
正说着,手术室门开了。
医生出来,脸色难看。
“病人失血过多,我们条件有限,得转县医院。”
“那赶紧转啊。”我站起来。
医生犹豫了一下。
“但是……路上可能撑不住。”
陈大牛看向我。
我咬咬牙。
“转。”
“死马当活马医,总比等死强。”
救护车拉着王翠花走了。
我和陈大牛站在卫生院门口,天快亮了。
“晚晚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这事,没完。”
我点点头。
是啊,没完。
枪声一响,这局棋,才算真正开始。
远处传来鸡叫。
新的一天,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