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。
我站在原地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阿蘅。
我姐姐。
她死的时候我才十四岁。
所有人都说她是病死的。
可我亲眼见过她尸体上的淤青。
那些痕迹，不像病。
更像被人掐的。
我蹲下身，捡起画。
画上的女人，眼角那颗痣。
我突然记起来。
姐姐也有。
就在同样的位置。
我真服了。
裴衍之画的不是他娘。
他画的是我姐姐。
他爱的是我姐姐。
前世他杀我，是因为我长得像她？
还是因为我占了她的位置？
脑子乱成一团。
我推开门，往外走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。
月光照在地上，惨白。
我听见有人说话。
是裴衍之和他母亲。
声音从书房传来。
我悄悄靠近。
“你疯了？”
裴母的声音尖锐。
“你居然把那幅画给她看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她要是知道真相——”
“她知道又怎样？”
裴衍之声音低沉。
“反正她迟早会知道。”
“她姐姐是怎么死的。”
我瞳孔骤缩。
姐姐的死，有隐情？
“那是意外！”
裴母厉声道。
“你别胡说八道！”
“意外？”
裴衍之冷笑。
“你派人推她下湖的时候，可没说是意外。”
我的脑子嗡的一声。
什么？
我姐姐是被推下湖淹死的？
不是病死的？
是裴衍之的母亲杀的？
我腿发软。
靠在墙上。
“你闭嘴！”
裴母声音颤抖。
“我做那些，都是为了你！”
“为了我？”
裴衍之声音里带着恨意。
“为了我，你杀了她爱的人？”
“为了我，你逼我娶她妹妹？”
“为了我，你让我变成一个疯子？”
我捂住嘴。
眼泪掉下来。
原来裴衍之前世杀我。
不是因为恨我。
是因为他恨他自己。
恨他保护不了我姐姐。
恨他娶了我。
恨他活在他母亲的掌控里。
我们俩，都是棋子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门。
裴衍之和裴母同时看向我。
裴母脸色煞白。
裴衍之眼神复杂。
“你都听到了？”
他问。
我点头。
“你母亲杀了我姐姐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
“你还娶了我。”
“你是在赎罪？”
裴衍之没回答。
他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对不起？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一句对不起，能让我姐姐活过来？”
“能让我前世白死？”
裴衍之抬起头。
眼眶红了。
“我前世杀你。”
“是因为我知道。”
“你重生了。”
“我不杀你，我母亲就会动手。”
“她手段比我狠。”
“我宁愿你死在我手里。”
“至少痛快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杀我，是为了保护我？
这算什么逻辑？
“你疯了。”
我说。
“对。”
他笑了。
“我早就疯了。”
“从你姐姐死的那天起。”
裴母突然开口。
“够了！”
“你们俩都给我闭嘴！”
她看向我。
“沈鸢，你姐姐的事，是我做的。”
“你要报仇，冲我来。”
“别连累我儿子。”
我看着她。
这个杀了我姐姐的女人。
现在还在护着她儿子。
我突然觉得很累。
“我不会杀你。”
我说。
“我会让你活着。”
“活着看我毁了你在乎的一切。”
裴母脸色变了。
裴衍之看着我。
眼神里有一丝光。
“阿鸢。”
他轻声喊。
我别过头。
“别叫我阿鸢。”
“我不是你姐姐。”
“也不是你的替身。”
“我是沈鸢。”
“一个被你母亲害死的女人的妹妹。”
“一个被你杀死的妻子。”
“我们之间，只有仇。”
说完，我转身离开。
身后传来裴衍之的声音。
“阿鸢——”
我没回头。
但我知道。
这场局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