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正厅出来。
腿有点软。
不是怕。是气的。
搞毛啊,这一家子人,没一个正常的。
裴母杀人,裴衍之补刀,裴衍文在旁边看戏。
我算啥?
一个工具人?
走到回廊拐角,我蹲下来。
手在抖。
姐姐死的时候,我多大?
十二。
他们说她是病死的。
我信了十年。
现在告诉我,是裴母杀的。
就因为姐姐发现了什么秘密。
什么秘密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裴母不会告诉我。
裴衍之也不会。
他们都在瞒我。
“沈姑娘。”
一个丫鬟跑过来,递给我一封信。
“谁给的?”
“奴婢不知,有人扔在角门。”
我拆开。
字迹很陌生。
“阿蘅的死,不止你看到的那样。”
“想知道真相,今晚子时,后花园假山。”
“一个人来。”
没有署名。
我盯着那几行字。
不是吧,又来?
这府里到底藏了多少秘密?
我把信折好,塞进袖子里。
丫鬟还站着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奴婢青禾。”
“青禾,你在这府里多久了?”
“三年。”
“你认识我姐姐吗?”
她脸色白了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敢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阿蘅姑娘……她不是病死的。”
“她死的那天晚上,有人看到夫人进了她的院子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就没有然后了。”
“第二天,阿蘅姑娘就没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疼。
但比不上心疼。
“青禾,你信我吗?”
她抬头看我。
眼里有泪。
“奴婢信。”
“因为阿蘅姑娘对奴婢很好。”
“她死的那天,还说要带奴婢去看花灯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那你帮我做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今晚子时,你去假山附近,帮我盯着。”
“看谁来了。”
青禾点头。
我站起来。
腿不抖了。
心里有了主意。
不管是谁写的信,我都得去。
但我不会一个人去。
我得留一手。
回房的路上,碰到裴衍之。
他站在院子门口,眼睛红红的。
“阿鸢。”
“我说了,别叫我阿鸢。”
“沈鸢。”
“有事?”
“那封信……”
“你看到了?”
“我看到青禾给你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危险。”
“我母亲的人,到处都有。”
“你去了,可能回不来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你陪我去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。”
“沈鸢。”
他拉住我的手腕。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但这次,听我的。”
“别去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裴衍之。”
“你杀过我。”
“你母亲杀了我姐姐。”
“你现在让我听你的?”
“你觉得我傻吗?”
他没说话。
我转身进屋。
关上门。
靠在门板上。
眼泪掉下来。
不是为他哭。
是为姐姐。
也为我自己。
晚上子时。
我去了假山。
一个人。
但袖子里藏了把剪刀。
风很大。
月亮被云遮住。
假山后面站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很熟。
是裴衍文。
“信是你写的?”
“不是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但我猜到是谁写的。”
“谁?”
“我母亲。”
“她?”
“她想杀你。”
“所以用这封信引你来。”
“然后?”
“然后嫁祸给外人。”
“你死了,没人查。”
我握紧剪刀。
“那你为什么来?”
“因为我想救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走近一步。
“我喜欢你。”
“从你姐姐活着的时候,就喜欢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这算什么?
兄弟俩都喜欢我?
离谱。
“裴衍文,你认真的?”
“认真的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信。”
“但我只想保护你。”
“这次,让我帮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月光下,他的脸很真诚。
但我不敢信。
这一家子,没一个可信的。
“好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,我姐姐到底发现了什么?”
他张了张嘴。
突然,一支箭飞来。
射中他的肩膀。
“小心!”
他推开我。
我摔在地上。
假山后面,冲出几个黑衣人。
刀光一闪。
我听到青禾的尖叫。
“姑娘快跑!”
我爬起来。
腿在抖。
但我知道。
今晚,不是她死,就是我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