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衍之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带我走,是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现在就走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对。”
他愣住。
我盯着他。
“走不了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为什么?”
“阿蘅还没醒。”
“她醒了再走。”
“她醒了,我们能走?”
“能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我确定。”
他转身,从暗格里拿出一把匕首。
银色的。
“用这个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杀我母亲。”
“用我的血?”
“对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你就能走。”
“你跟我一起?”
“对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
“……”
我接过匕首。
很轻。
但很锋利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你母亲是狐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让我杀她?”
“对。”
“你舍得?”
“她不是我母亲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只是占了我母亲的身体。”
“……”
“真正的母亲,早就死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十年前。”
“你姐姐死的那年。”
“对。”
“……”
我握紧匕首。
“裴衍之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”
“很多。”
“现在能说吗?”
“能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母亲,是狐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吃人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杀你姐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还想杀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不知道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,你为什么对我好。”
“……”
他低头。
“因为,我爱过你。”
“爱过?”
“对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,我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很红。
“裴衍之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真服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每次都说你不知道。”
“因为,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带我走?”
“因为,我想赎罪。”
“用命赎?”
“对。”
“……”
我突然笑了。
“裴衍之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不是疯子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你是傻子。”
“……”
他愣住。
然后,他也笑了。
“也许吧。”
“……”
我收起匕首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杀你母亲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对。”
“阿蘅还没醒。”
“她醒了,我们就走不了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她会拦我。”
“……”
他沉默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走吧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走出密室。
月光很亮。
但很冷。
“裴衍之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怕吗?”
“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受伤。”
“……”
我握紧匕首。
“不会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我会保护自己。”
“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“沈鸢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变了。”
“是吗?”
“对。”
“变好了,还是变坏了?”
“变强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走向主院。
突然,一个黑影闪过。
“谁?”
“是我。”
裴衍文。
他站在树下。
“你们要去哪?”
“关你什么事?”
“沈鸢,你不能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那是陷阱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母亲,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你要杀她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向裴衍之。
他脸色铁青。
“裴衍文,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,她派我来的。”
“派你来?”
“对。”
“来做什么?”
“来杀你。”
“……”
我握紧匕首。
“裴衍文,你体内有我的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能杀我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你还来?”
“因为,我不来,她会派别人来。”
“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“沈鸢,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离开这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我母亲,不是你能杀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她不是狐妖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是……妖王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。
裴衍之也愣住。
“裴衍文,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母亲,是妖王。”
“怎么可能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
“你是半妖?”
“对。”
“但你体内有我的血。”
“对。”
“所以,你杀不了我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来做什么?”
“来保护你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很真诚。
“裴衍文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为什么对我好?”
“因为,我喜欢你。”
“……”
我沉默。
裴衍之突然开口。
“裴衍文,你说的是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我母亲,真的是妖王?”
“对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吃人心?”
“因为,她要修炼。”
“修炼什么?”
“修炼成仙。”
“……”
裴衍之脸色惨白。
“那阿蘅呢?”
“阿蘅,是她的女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阿蘅,是她的亲生女儿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关她?”
“因为,阿蘅的血,能杀她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。
“那我的血呢?”
“你的血,也能杀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你是阿蘅的妹妹。”
“……”
我握紧匕首。
“裴衍文,你骗我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“因为,我刚刚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很红。
“裴衍文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体内有我的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能杀我吗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你能保护我吗?”
“能。”
“那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杀你母亲。”
“……”
他愣住。
“沈鸢,你疯了?”
“也许吧。”
“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然后,他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三个人,走向主院。
月光下,三个影子。
很孤单。
但很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