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的瞬间，我听见阿蘅的声音。
“妹妹。”
“保重。”
然后，一片白茫茫。
怀里，裴衍之忽然动了一下。
我低头看他。
他睁眼了。
“阿鸢。”
声音虚弱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
我抱紧他。
“我们到了妖界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妖界？”
“对。”
“阿蘅说，这里有重生之力。”
“能救你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傻。”
“我死了，你就自由了。”
“自由个屁。”
我骂他。
“你死了，我怎么办？”
“我一个人，怎么报仇？”
“怎么活？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阿鸢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我扶他站起来。
周围的白雾开始散去。
露出一个世界。
灰暗的天空。
枯死的树木。
地上是黑色的泥土。
远处，有一座宫殿。
黑色的宫殿。
“那是哪？”
我问。
裴衍之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没来过这里。”
“你不是妖界的人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是人。”
“只是，体内有妖的血。”
我皱眉。
“你妈是狐妖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但我父亲是人。”
“所以我是半妖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他看我。
“阿蘅说，你是妖王转世。”
“你觉得呢？”
我愣住。
妖王？
我？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只记得，前世的事。”
“还有，你杀我的事。”
他低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去那座宫殿看看。”
我们往前走。
路很长。
四周很安静。
安静得可怕。
忽然，一个声音响起。
“沈鸢。”
女声。
很熟悉。
我回头。
看见一个人。
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。
“你是谁？”
我问。
她笑。
“我是你。”
“不，我是妖王。”
“你的前世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一直在等你。”
“等你回来。”
她走近。
伸手摸我的脸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带着他。”
她看裴衍之。
“你杀过他一次。”
“现在，你要救他。”
“有意思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她笑。
“不想干什么。”
“只是，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阿蘅，不是你的姐姐。”
“她是我的女儿。”
“也是裴母的女儿。”
“什么？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阿蘅，是裴母的女儿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她骗了你。”
“她根本不是人。”
“她是半妖。”
“和你一样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她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“因为，她想利用你。”
“利用我打开妖界之门。”
“然后，杀了裴母。”
“自己当妖王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你可以自己看。”
她挥手。
空中出现一个画面。
阿蘅站在地牢里。
和裴母说话。
“娘。”
“她来了。”
“门开了。”
“计划成功了。”
裴母笑。
“好。”
“等她杀了裴衍之。”
“你就动手。”
“杀了她。”
“然后，你就是新的妖王。”
阿蘅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娘，你放心。”
“我不会心软。”
画面消失。
我呆住。
原来，一切都是假的。
阿蘅，裴母，都是骗我的。
我回头看裴衍之。
他脸色苍白。
“阿鸢……”
“我们，被骗了。”
我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被骗了。”
“卧槽。”
“这剧情，离谱。”
妖王笑。
“现在，你知道真相了。”
“你想怎么办？”
“回去，杀了她们？”
“还是，留在这里？”
“和我一起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是妖王。”
“你的前世。”
“但我不记得你。”
“你当然不记得。”
“因为，你死的时候，我把记忆封存了。”
“只有当你打开妖界之门，才会觉醒。”
“现在，你觉醒了。”
“你愿意，接受我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我不要。”
“我要回去。”
“救他。”
“然后，报仇。”
她笑。
“好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
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杀了阿蘅。”
“还有裴母。”
“然后，继承我的位置。”
“当新的妖王。”
我愣住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不愿意？”
“我不愿意。”
“我只想和他在一起。”
“过普通人的日子。”
她摇头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已经打开了门。”
“你已经觉醒了。”
“你回不去了。”
“除非，你死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我死。”
她愣住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我只是，不想当什么妖王。”
“我只想，和他在一起。”
“生也好，死也好。”
“都行。”
她沉默。
然后，笑。
“好。”
“我成全你。”
她伸手。
一股力量涌来。
我闭上眼睛。
忽然，裴衍之喊了一声。
“阿鸢！”
我睁眼。
看见他挡在我面前。
“别伤害她。”
“要杀，杀我。”
妖王看着他。
“你愿意替她死？”
“愿意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那我成全你。”
她抬手。
一道光射向裴衍之。
我扑过去。
“不要！”
光击中我。
我飞出去。
摔在地上。
裴衍之跑过来。
“阿鸢！”
我笑。
“没事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替你挡了。”
“你活着，就好。”
他哭了。
“你傻不傻。”
“傻。”
“但我愿意。”
妖王看着我们。
叹了口气。
“算了。”
“你们走吧。”
“回人界。”
“但记住，阿蘅不会放过你们。”
“小心她。”
“还有，裴母。”
“她们，比你们想象的，更狠。”
我点头。
“谢谢。”
她笑。
“不谢。”
“毕竟，你是我。”
“我帮你，就是帮自己。”
她挥手。
一道光门出现。
“走吧。”
我拉着裴衍之，走进门。
身后，妖王的声音传来。
“沈鸢。”
“记住，你永远是我。”
“逃不掉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