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事长办公室里,三个人坐着。
我,沈墨,陈默。
谁都没说话。
空气像凝固了一样。
我盯着桌上的烟灰缸,发呆。
“你刚才说,”沈墨突然开口,“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多?”
陈默没看他,看着窗外。
“嗯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,”沈墨声音冷下来,“董事长今晚要见的人是谁?”
陈默转过头。
“知道。”
“谁?”
“你。”
沈墨愣了一下。
我抬头。
“什么意思?”我问。
“董事长今晚约沈总,”陈默说,“不是谈卖公司。”
“那是谈什么?”
“谈你的去留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我的去留?”我说,“我又不是他员工。”
“但你在查他。”陈默说。
沈墨笑了。
“所以,”他说,“董事长想除掉她?”
“不是除掉,”陈默说,“是调离。”
“调到哪?”
“海外分部。”
我笑了。
“离谱,”我说,“他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不查了?”
“不是让你不查,”陈默说,“是让你查不到。”
沈墨看着我。
“你信他?”他问。
我看着他。
又看着陈默。
“不是吧,”我说,“你们俩到底谁在说真话?”
没人回答。
门开了。
董事长走进来。
“都在啊。”他说。
他笑着。
笑得很自然。
“顾小姐,”他说,“听说你找我?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想知道,”我说,“刘经理是不是你的人?”
董事长笑容没变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干脆。
“那赵敏呢?”
“也是。”
“那沈墨呢?”
董事长看向沈墨。
“他,”他说,“是我儿子。”
我彻底愣住了。
什么?
沈墨是董事长的儿子?
“所以,”我说,“你们是一家人?”
“是。”董事长说。
“那为什么,”我说,“你们要互相算计?”
“因为,”董事长说,“他想卖公司。”
“卖公司不是你的意思?”
“不是。”
沈墨笑了。
“爸,”他说,“你别骗她了。”
“骗?”董事长说,“我骗什么了?”
“卖公司,”沈墨说,“是你先提的。”
“我没提。”
“你提了。”
两人对视。
火药味又来了。
我站在中间。
感觉自己是多余的。
“够了,”我说,“你们俩都别说了。”
两人看向我。
“我不管谁想卖公司,”我说,“我只想知道,谁在威胁我?”
没人说话。
“谁在发短信?”我问。
还是没人说话。
“谁在我家放纸条?”
沉默。
“行,”我说,“你们都不说,是吧?”
我拿出手机。
“那我报警了。”
董事长笑了。
“报警?”他说,“报什么警?”
“死亡威胁。”
“你有证据吗?”
“有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“短信。”
“那不是我发的。”董事长说。
“那是谁?”
“他。”
董事长指向沈墨。
沈墨愣住了。
“我?”他说。
“你。”董事长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董事长说,“你想逼她离开公司。”
沈墨笑了。
“荒谬,”他说,“我为什么要逼她?”
“因为她查到了你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“你挪用公款。”
沈墨脸色变了。
“我没有。”他说。
“你有。”
董事长拿出一份文件。
扔在桌上。
“自己看。”他说。
沈墨拿起文件。
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这不是我签的字。”他说。
“是你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是你。”
两人又吵起来了。
我站在中间。
感觉自己像个傻子。
“够了,”我说,“你们都别吵了。”
两人看向我。
“我不管谁在说谎,”我说,“我只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真相就是,”董事长说,“他想害你。”
“真相就是,”沈墨说,“他想害我。”
我笑了。
“真有你们的。”我说。
我拿起文件。
看了看。
签名很像沈墨的。
但我知道不是。
因为我在沈墨办公室见过他的签名。
这个签名有点歪。
“这不是沈墨签的。”我说。
董事长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他说。
“因为,”我说,“我见过他的签名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
“这个签名,”我说,“是伪造的。”
董事长脸色变了。
“你确定?”他说。
“确定。”
沈墨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谢,”我说,“我只是想找出真相。”
董事长笑了。
“有意思,”他说,“真有意思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既然你都知道了,”他说,“那我也不瞒你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短信是我发的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纸条也是我放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我想让你离开公司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你查到了太多不该查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我挪用公款的事。”
我愣住了。
原来是他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你一直在威胁我?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我不想让你查下去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开除我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沈墨会保你。”
我看向沈墨。
沈墨没说话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你一直在利用我?”
“是。”董事长说。
“那沈墨呢?”
“他,”董事长说,“也是我利用的。”
沈墨脸色很难看。
“爸,”他说,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因为,”董事长说,“我想保住公司。”
“保住公司?”我说,“你挪用公款,怎么保住公司?”
“因为,”董事长说,“那些钱,是用来救公司的。”
“救公司?”
“是。”
“怎么救?”
“投资。”
“投资什么?”
“新能源。”
“新能源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说出来?”
“因为,”董事长说,“不能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投资人不想让人知道。”
我愣住了。
原来是这样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你一直在暗中操作?”
“是。”
“那刘经理呢?”
“他,”董事长说,“是我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他帮我转移资金。”
“那赵敏呢?”
“她,”董事长说,“也是我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她帮我监视沈墨。”
我明白了。
原来所有人都是棋子。
只有我是傻子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我一直在查的人,是你?”
“是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我站起来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去哪?”沈墨问。
“回家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我说,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走出办公室。
身后传来争吵声。
我没回头。
我知道。
这次,我真的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