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死亡时间是昨天。
这不可能。
“老周,你是不是搞错了?”
“档案上写的清清楚楚。”老周声音还在抖,“法医鉴定,死亡时间昨天下午三点。”
昨天下午三点。
我正在江边捞他的骨头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“还有更离谱的。”老周长吸一口气,“我刚才又查了王建国的档案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他的死亡时间,也是昨天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两个死人,同一天死?”
“对。”老周说,“而且王建国的尸体,昨晚在江边被人发现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有人报警,说江边漂着一具尸体。”老周顿了顿,“我看了照片,是王建国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他淹死十年了,尸体昨晚才出现?”
“对。”老周说,“而且他身上的衣服,是干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过来一趟。”老周说,“我在派出所等你。”
我挂断电话,看了一眼江面。
雾散了。
阳光照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。
但我只觉得冷。
开车到派出所,老周在门口等我。
“你脸色很差。”他说。
“废话。”
他带我进办公室,桌上放着一个证物袋。
里面是王建国的身份证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老周指着上面的照片。
我凑近看。
照片里的人,就是我在码头见到的那个工人。
一模一样。
“他真死了十年?”我问。
“档案上写的。”老周说,“但你看这个。”
他递给我一张纸。
是王建国的死亡鉴定报告。
上面写着:溺水身亡,尸体未找到。
“未找到?”我抬头。
“对。”老周说,“十年都没找到,昨晚突然出现了。”
我沉默。
“还有更奇怪的。”老周压低声音,“我刚才调了监控。”
“什么监控?”
“码头附近的。”他说,“昨晚十一点,有人看见王建国从江里走出来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你逗我?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老周打开电脑,调出一段监控视频。
画面里,一个人影从江边爬上来。
浑身湿透。
但动作僵硬。
像一具尸体。
“这是王建国?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老周说,“他上岸后,往码头方向走了。然后消失了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那个身影,就是我在码头见到的工人。
“所以,我见到的真是鬼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老周说,“但我觉得,江底那箱子有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李大勇的信上写,老刘杀人灭口。”老周说,“但老刘去年才死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如果老刘杀了李大勇,为什么尸体要拴在箱子上?”老周说,“而且那箱子,是铁制的。”
“铁箱子?”
“对。”老周说,“我查了记录,二十年前,江底有工程队施工,埋了一批铁箱子。”
“埋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周说,“但据说,那些箱子是用来镇压什么东西的。”
我后背发凉。
“镇压?”
“对。”老周说,“当地老人说,江里有东西,会拖人下水。”
“所以李大勇是被那东西拖下去的?”
“有可能。”老周说,“但老刘为什么要杀他?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我有一个想法。”老周说。
“说。”
“你捞上来的骨头,可能不是李大勇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我让人做了初步鉴定。”老周说,“骨龄不对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那副骨头,死了二十年左右。”老周说,“但李大勇是2003年失踪的,到现在才二十年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那副骨头,可能比李大勇更早。”老周说,“而且,我在骨头上发现了一个东西。”
他拿出一个证物袋。
里面是一枚戒指。
我凑近看。
戒指内侧刻着字。
“刘建国。”
我抬头。
“刘建国是谁?”
“老刘的大儿子。”老周说,“二十年前失踪,据说也是淹死的。”
我脑子轰的一声。
“所以,我捞上来的,是老刘儿子的骨头?”
“对。”老周说,“而且,我怀疑老刘杀李大勇,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“关于江底铁箱子的秘密。”老周说,“还有,王建国为什么要改档案。”
我沉默。
“沈默。”老周说,“我觉得,我们得再去一趟江底。”
“干什么?”
“把铁箱子捞上来。”老周说,“我怀疑,里面装的不只是骨头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还有别的?”
“对。”老周说,“我怀疑,里面装的是真相。”
我苦笑。
“行吧。”
我们走出办公室。
太阳已经升高了。
但我觉得,江底的东西,比我想象的更可怕。
手机响了。
是阿婆。
“小沈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刚才又梦见大勇了。”她说,“他说,别捞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说,那箱子里的东西,不是他。”
我愣住。
“阿婆,你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大勇早就死了。但箱子里的人,不是他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大勇说,那东西会害人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老周看着我。
“阿婆说什么?”
“她说,箱子里不是大勇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觉得,我们得小心点。”
老周点头。
我们开车往江边去。
路上,我一直在想。
如果箱子里不是李大勇。
那李大勇的尸体在哪?
还有,王建国为什么死了十年,尸体昨晚才出现?
江底到底有什么?
车停了。
江边站着一个人。
是那个工人。
王建国。
他看着我,笑了笑。
然后转身,跳进江里。
我冲下车。
跑到江边。
水面已经平静。
什么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