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绣品。
火光照得它发亮。
“杀我者,沈绣。”
这四个字,是沈秀自己绣的。
陈姨说她是自杀。
可我怎么觉得不对劲。
“你说她疯了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她怎么还能绣出这么工整的字?”
陈姨愣了一下。
“她……她死前绣的。”
“死前?”我冷笑,“她要是疯了,还能记得绣字?还能绣得这么整齐?”
陈姨不说话了。
“还有。”我举起绣品,“你说她爱上亲哥,怀孕流产,所以疯了。可顾明远的爷爷,跟她真是亲兄妹吗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为什么照片里,他们笑得那么开心?”
“……”
“亲兄妹,会笑得像情侣?”
陈姨脸色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怀疑。”我说,“你在骗我。”
“我没有!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我盯着她,“沈秀的日记本里,写着她生过一个女儿。那个女儿,是谁?”
陈姨嘴唇发抖。
“是你吧?”我说。
她瞳孔猛地缩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我说,“你说你是养女,可你对沈秀的事,知道得太多了。多到不像一个外人。”
她不说话。
“还有。”我说,“你一直让我查真相,可每次我查到关键,你就跳出来推翻。你到底想干嘛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想让我相信,沈秀是自杀。然后呢?然后这事就完了?绣坊的秘密就永远埋了?”
她看着我。
“不是。”她说,“我是想让你知道,真相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真相是什么?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沈秀。”她说,“是被我杀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我恨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抛弃了我。”她说,“她生下我,就把我送人了。我好不容易找到她,她却不肯认我。”
“所以你就杀了她?”
“不是故意的。”她说,“那天,她喝多了。我质问她,她骂我是野种。我一气之下,拿绣针扎了她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她倒下了。”她说,“我吓坏了,跑了。”
“那杀我者沈绣呢?”
“那是她死前绣的。”她说,“她以为是我妈杀的。”
“你妈?”
“沈绣。”她说,“我养母。”
我脑子乱了。
“所以沈秀是你生母?沈绣是你养母?然后你杀了生母,嫁祸给养母?”
“对。”
“搞毛啊!”我喊出来,“你这故事编得也太离谱了!”
“我没编。”她说,“是真的。”
“那你之前那些说法呢?都是假的?”
“对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揉着太阳穴,“你到底哪句是真的?”
她看着我。
“现在这句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?”
“因为。”她指了指绣品,“它说话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绣品会说话。”她说,“你仔细看,那四个字下面,还有一行小字。”
我凑近一看。
果然。
在“杀我者,沈绣”下面,有一行极细的线绣成的字:
“陈秀,你跑不掉的。”
陈姨脸色惨白。
“她……她知道是我?”
“看来是的。”我说。
她腿一软,坐在地上。
“完了。”她说,“全完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忽然觉得。
这女人,也挺可怜。
但可怜,不代表可以杀人。
“报警吧。”我说。
她没说话。
我掏出手机。
就在这时,火场里传来一声巨响。
轰——
木屋塌了。
火光冲天。
我回头一看。
陈姨不见了。
“操!”
我冲出去。
外面,消防员在喊。
人群里,没有陈姨。
她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