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火场外。
手机还捏在手里。
报警电话还没拨出去。
陈姨跑了。
消防员在灭火，水柱冲进木屋，蒸汽混着黑烟往上冒。人群围着看，有人拍照，有人议论。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“操。”
顾明远跑过来，拉住我胳膊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陈姨跑了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承认了。”我看着他，“她杀了沈秀。”
顾明远愣住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我说，“她说她是沈秀的亲生女儿，被抛弃了，所以杀了她，嫁祸给沈绣。”
“那绣品……”
“绣品上写着‘杀我者，沈绣’，但下面还有一行小字——‘陈秀，你跑不掉的’。”
顾明远脸色变了。
“陈秀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陈姨本名陈秀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离谱。”他说。
“是啊。”我说，“真有你的，这剧情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看着我，“你信了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她跑了，说明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报警。”我说，“然后去找我妈的遗物。”
“你妈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陈姨说过，我妈当年目睹了凶杀。如果她留下什么东西，也许能证明真相。”
顾明远点点头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我们往停车的地方走。
路上，我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若兰。”
是陈姨的声音。
“你……”
“听我说。”她声音很急，“我没时间了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别管。”她说，“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绣品上那行小字，不是我绣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是沈秀自己绣的。”她说，“她死之前，就已经绣好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她知道我会杀她？”
“她什么都知道。”陈姨说，“她故意让我杀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她想让我继承绣坊。”
电话断了。
我站在路边。
风很大。
顾明远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她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“她说沈秀是故意让她杀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，沈秀想让她继承绣坊。”
顾明远皱眉。
“这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我蹲下来。
脑子里全是乱的。
陈姨到底哪句是真的？
沈秀为什么要自杀式地让人杀她？
就为了把绣坊传给一个恨她的女儿？
这逻辑，不通啊。
但陈姨的语气，不像在骗人。
我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去我妈家。”我说，“找遗物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趁我还清醒。”
他看着我，点点头。
我们上车。
车开出小区。
我靠在座椅上。
窗外，天快黑了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若兰。”
“你又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只想告诉你。”陈姨说，“沈秀的日记本里，还有一页你没看到。”
“哪一页？”
“最后一页。”她说，“夹在封皮里。”
“为什么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，“那上面写着你妈的名字。”
电话又断了。
我盯着手机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低声说。
顾明远转头看我。
“又怎么了？”
“她说日记本还有一页。”我说，“夹在封皮里。”
“你信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想看看。”
他沉默。
“那就去看。”他说。
我点点头。
车拐了个弯。
往绣坊的方向开。
我忽然觉得。
这事，没那么简单。
陈姨说的每一句话，都像在绕圈子。
但她最后那句话，让我心里发毛。
日记本最后一页，写着我妈的名字。
我妈是谁？
她到底知道什么？
我深吸一口气。
车窗外，路灯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