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在绣坊门口。
天已经黑透了。
我推开车门，风刮过来，冷得我打了个哆嗦。
顾明远跟在我后面，没说话。
我掏出钥匙，手有点抖，插了好几次才把锁打开。
木屋里的灯坏了，我拿手机照着，翻出那本日记本。
封皮是硬的，我摸了摸，确实有个夹层。
用指甲抠开，一张发黄的纸掉出来。
我捡起来，手电筒的光照在上面。
上面只写了一个名字。
“沈若兰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什么意思？
我翻过来，背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若兰，当你看到这个，妈已经走了。别查了，真相你承受不了。”
“妈？”我喃喃自语，“我妈？”
不是。
沈秀写的。
沈秀是我妈？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怎么了？”顾明远凑过来。
我递给他看。
他看完，脸色也变了。
“这……”
“她是我妈。”我说，“沈秀是我亲妈。”
“可你妈不是……”
“收养的。”我说，“陈姨说的，我奶奶收养了我妈。”
但沈秀生过女儿，送人了。
那个女儿，是我。
搞毛啊。
我蹲下来，头埋进膝盖里。
“若兰。”顾明远也蹲下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就是有点懵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陈姨知道这个。”我说，“她一直都知道。”
“所以她说的那些话……”
“都是假的。”我说，“全是假的。”
我拿起手机，拨陈姨的号。
通了。
“你看到了？”陈姨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你早知道了。”我说，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告诉你什么？”她说，“告诉你，你是沈秀的女儿？告诉你，你奶奶杀了你妈？还是告诉你，你嫁进顾家，是因为你妈跟顾家的关系？”
“什么关系？”
“你妈是顾老爷子的私生女。”陈姨说，“你嫁进顾家，是你奶奶的安排。”
“安排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让你查真相，让你发现一切，让你毁掉顾家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奶奶恨顾家。”陈姨说，“恨了一辈子。”
我握着手机，手在发抖。
“那沈秀呢？”我说，“她到底怎么死的？”
“自杀。”陈姨说，“但逼她自杀的，是你奶奶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沈秀爱上了自己的哥哥。”陈姨说，“你爷爷。你奶奶受不了这个。”
“所以她就逼死我妈？”
“对。”
“卧槽。”我说，“这都什么事啊。”
“若兰。”陈姨说，“你奶奶还没死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活着。”陈姨说，“在疗养院。你去问问她，就知道了。”
电话又断了。
我盯着手机。
“她说我奶奶还活着。”我说。
“你奶奶？”顾明远皱眉，“不是早就……”
“骗人的。”我说，“全在骗人。”
我往外走。
“去哪？”
“疗养院。”我说，“找她问清楚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趁我还撑得住。”
他看着我，点点头。
我们上车。
车开出绣坊。
我靠在座椅上。
窗外，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。
我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那个名字。
沈若兰。
原来，我查的，是我自己的事。
真离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