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在疗养院门口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确定要进去？”顾明远问。
“不然呢。”我说，“都到这了。”
他拉住我胳膊。
“若兰，你奶奶她……”
“她什么？”
“可能已经不认人了。”他说，“我爸说她老年痴呆，这些年一直这样。”
“那也得见。”我说，“总比被蒙在鼓里强。”
他松开手。
我推开门。
走廊很安静，消毒水的味道冲鼻子。
护士带我们到三楼。
“302室。”她说，“老太太今天精神不错，就是话多，老念叨什么绣花的事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推开门。
一个老太太坐在轮椅上，背对着我们。
“奶奶？”我喊了一声。
她没动。
我走过去，绕到她面前。
她看着我，眼神有点涣散。
“你谁啊？”她说。
“我是若兰。”我说，“沈若兰。”
“若兰？”她皱眉，“这名字……有点耳熟。”
“您孙女。”我说。
“孙女？”她摇头，“我没孙女。”
“您有的。”我说，“我妈是沈秀。”
她身体猛地一颤。
“沈秀？”她声音变了，“你提她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知道真相。”我说，“三十年前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
她盯着我。
“谁让你来的？”
“我自己。”我说。
“你查了多少？”
“差不多全知道了。”我说，“陈姨说的，顾爷爷说的，还有绣品上的字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。
然后笑了。
“呵。”她说，“那个丫头，还是没忍住。”
“您说的是陈姨？”
“陈秀。”她说，“我养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她杀了沈秀。”
“她告诉你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她撒谎。”奶奶说，“她没杀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谁杀的？”
“沈秀自己。”她说，“她疯了，用绣针扎自己，陈秀拦不住。”
“可是绣品上写的是‘杀我者，沈绣’。”我说。
“那是她写的。”奶奶说，“她恨我，恨我把她送人，恨我拆散她和那个男人。”
“哪个男人？”
“你爷爷。”她说，“她亲哥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所以……真相到底是什么？”
“真相？”奶奶看着我，“真相就是，沈秀爱上自己亲哥，怀了孩子，流产，疯了，自杀。陈秀为了报复我，编了个故事，说是我杀的。”
“那顾家呢？”
“顾家？”她冷笑，“顾家什么都不知道，他们只是被利用了。”
“被谁？”
“陈秀。”她说，“她恨所有人。”
我瘫坐在椅子上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，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若兰。”奶奶突然抓住我的手，“小心陈秀，她没走远，她还在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不会放过你的。”奶奶说，“你是沈秀的女儿，她恨你妈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沈秀抛弃了她。”奶奶说，“陈秀是沈秀的亲生女儿，但沈秀不认她，把她丢给我养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“所以陈姨是……”
“你同母异父的姐姐。”奶奶说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得找到她。”
“别去。”奶奶说，“她疯了。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我说，“她手里还有绣品，还有秘密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“若兰！”奶奶喊我。
我回头。
“你妈……”她声音发抖，“你妈不是沈秀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是陈秀。”奶奶说，“沈秀生的那个孩子，就是你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