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了。
沈秀?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沈秀死了三十年了。”
她笑。
笑得很轻。
“死的是我。”她说,“活着的是沈秀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以为那个日记本是谁写的?”她站起来,拍拍膝盖上的灰,“你以为那些绣品是谁绣的?”
“你……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我才是沈秀。”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“那死的是谁?”我问。
“沈绣。”她说,“你奶奶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,“奶奶是沈绣,她死了三十年,我见过她的坟。”
“坟里是空的。”她说,“你去看过吗?”
我没看过。
“那陈姨呢?”我问,“她说的那些……”
“陈姨是我女儿。”她说,“亲生的。”
“可你说她是沈秀的养女……”
“我说了。”她打断我,“我骗你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所以从头到尾,都是你在编?”
“不全是。”她说,“有些是真的。”
“哪些?”
“你妈。”她说,“你妈确实看到了。”
“看到什么?”
“看到我杀了沈绣。”她说,“用绣针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该死。”她说,“她抢了我的孩子。”
“什么孩子?”
“你。”她说,“你是我的女儿。”
我退了一步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,“我妈是……”
“你妈是沈绣。”她说,“她收养了你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她说,“你查了这么久,不就是想知道真相吗?”
“真相就是你杀了人?”
“真相是——”她看着我,“你是沈秀的女儿,你妈是沈绣,她抢了我的人生,抢了我的孩子,所以我杀了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笑了,“因为我要你亲手查出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样你才会信。”她说,“别人说的,你不会信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头很痛。
“那顾家呢?”我问,“顾明远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”她说,“他一直在帮我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爷爷是我哥。”她说,“亲哥。”
“所以你们是……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乱伦。”
她笑。
笑得很疯。
“所以那幅绣品……”我说,“上面的人……”
“是我。”她说,“我绣的我自己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想让人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想让人知道,我杀了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自首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看着我,“因为我要等你。”
“等我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等你来杀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剪刀在地上。
我捡起来。
“你疯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她说,“我只是累了。”
“累了就让我杀你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来吧。”
我握着剪刀。
手在抖。
“我不会杀你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会怎么做?”她问。
“我会报警。”我说。
“没用的。”她说,“他们会信吗?”
“会的。”我说,“我有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“你的日记。”我说,“你绣的绣品。”
“都烧了。”她说。
“我还有。”我说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我在木屋里找到的。”我说,“你藏的那幅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她说,“我明明……”
“你明明烧了?”我说,“对,你烧了那幅假的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神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我早就知道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从你告诉我绣品背面有字开始。”我说,“我就知道你在撒谎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幅绣品……”我说,“是我绣的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你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我绣的。”
“怎么可能?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说,“因为我是沈秀的女儿。”
她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你终于承认了。”她说。
“对。”我说,“我承认了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她说,“你是我女儿。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我是你女儿。”
“那你还报警吗?”她问。
“报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说,“因为我不想成为你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泪流下来。
“你走吧。”她说。
“不走。”我说。
“走。”她说,“快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笑了,“因为我还有一件事没做完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杀你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