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稳的时候，我还在愣神。
陆辞拉开车门，手伸过来。
“到了。”
我抬头看。
不是什么豪华小区，是老城区那种六层楼。
墙皮有点掉，楼下种着几棵桂花树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妈的房子。”
“她退休后搬过来的。”
我下车。
脚踩在地上，有点软。
陆辞牵着我上楼。
楼梯窄，声控灯不太灵。
他回头看我一眼。
“小心台阶。”
三楼。
他掏钥匙。
门开了。
屋里很亮。
暖黄色的灯光，客厅不大，但收拾得干净。
茶几上摆着水果。
厨房里传来炒菜声。
“妈——”
“我们回来了。”
陆辞妈妈从厨房探出头。
她系着围裙，手里还拿着锅铲。
“来了啊。”
“快坐。”
“饭马上好。”
我站在玄关，有点手足无措。
陆辞蹲下，帮我拿拖鞋。
“穿这个。”
我换上。
走进客厅。
茶几上放着相册。
封面是那种老式的塑料壳。
陆辞妈妈端菜出来。
“念念——”
“你先坐。”
“阿辞，去拿碗筷。”
陆辞去厨房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陆辞妈妈擦擦手，坐到我旁边。
她看着我。
“瘦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阿姨——”
“叫妈。”
她笑了。
“上次不是说好了吗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妈。”
她拍拍我手。
“好孩子。”
“这些年——”
“委屈你了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委屈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阿辞他爸——”
“是糊涂。”
“但你别怪他。”
“他也是——”
“为儿子好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陆辞端着碗筷出来。
“妈，你别念叨了。”
“吃饭。”
饭桌上。
陆辞妈妈不停给我夹菜。
“多吃点。”
“这个排骨炖得烂。”
“你尝尝。”
我低头吃。
眼眶一直热。
陆辞在桌下握住我的手。
我抬头看他。
他笑了。
“吃吧。”
“以后——”
“天天都能吃到。”
我笑出来。
“嗯。”
吃完饭。
陆辞妈妈收拾碗筷。
我抢着帮忙。
她不让。
“你们坐着。”
“我来。”
陆辞拉我回客厅。
他打开电视。
声音调得低。
“我妈——”
“她其实一直念叨你。”
“说当年——”
“要是早点站出来就好了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
他搂紧我。
“嗯。”
“过去了。”
门铃响了。
陆辞去开门。
我听见他声音变了。
“爸？”
我站起来。
陆辞父亲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深色夹克，头发白了不少。
手里拎着个袋子。
他看见我。
愣了一下。
陆辞挡在我前面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——”
“听说她来了。”
“我来——”
“看看。”
陆辞妈妈从厨房出来。
看见他，脸色沉了。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我——”
他低头。
“我来道歉。”
我愣住。
陆辞父亲走进来。
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。
“这是——”
“我买的。”
“水果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
“给念念的。”
他从袋子里拿出个盒子。
打开。
是一条项链。
银色的，吊坠是个小月亮。
“我记得——”
“你高中时——”
“喜欢月亮。”
我眼眶红了。
他看着我。
“念念——”
“爸错了。”
他忽然跪下来。
“爸！”
陆辞去拉他。
他摆手。
“让我说完。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当年——”
“是我糊涂。”
“我以为——”
“那样是为阿辞好。”
“可我没想到——”
“我让他痛苦了十年。”
“也让你——”
“受了十年委屈。”
他声音抖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念念——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蹲下来。
“叔叔——”
“您起来。”
“你叫我什么？”
他眼眶红了。
我愣住。
陆辞妈妈走过来。
“叫爸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爸——”
“您起来。”
他眼泪掉下来。
“好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起来。”
陆辞扶他起来。
他坐在沙发上。
用手背擦眼睛。
陆辞妈妈递过纸巾。
“行了。”
“别在孩子面前丢人。”
他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不丢人。”
“我高兴。”
我看着他们。
忽然觉得——
这十年。
好像真的过去了。
手机响了。
我低头看。
是林薇发的消息。
“念念——”
“陆辞那混蛋在吗？”
“我有事找他。”
我抬头看陆辞。
“林薇找你。”
他皱眉。
“现在？”
我点头。
他接过手机。
看完消息。
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他看我。
“她说——”
“公司那边——”
“出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