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货市场在城西。
雨停了,地上湿漉漉的。
沈屿走在我左边,步子不快不慢。
“你确定那个老板还在?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上辈子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鞋是从这儿买的。”
“应该能找到线索。”
我攥紧包带。
市场很乱,摊位挤在一起,卖什么的都有。
旧书、旧衣服、旧家电。
还有旧鞋。
沈屿带我拐进一条窄巷。
巷子尽头有个老头,坐在马扎上抽烟。
面前摆着一堆鞋。
全是旧的。
“就是他。”
沈屿走过去,蹲下。
“老板。”
“还记得我吗?”
老头抬眼看他,眯着眼。
“你?”
“有点眼熟。”
“买过鞋?”
“嗯。”
“一双运动鞋。”
“左脚白鞋带,右脚黑鞋带。”
老头吐了口烟。
“那鞋啊。”
“记得。”
“就那一双。”
“谁买走的?”
老头弹了弹烟灰。
“一个小姑娘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小姑娘?”
“对。”
“跟你差不多大。”
“扎着马尾。”
“眼睛挺亮。”
“她买鞋的时候,还跟我聊了几句。”
“说这鞋好看。”
“我说这是男鞋。”
“她说没事。”
“送人的。”
“送给谁?”
老头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就买了,走了。”
我转头看沈屿。
他脸色发白。
“她长什么样?”
“瘦瘦的。”
“比你矮一点。”
“笑起来有两个酒窝。”
酒窝。
我心里一紧。
“她叫什么名字?”
“没问。”
“但她在鞋盒上写了几个字。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
“什么字?”
老头想了想。
“好像是——”
“救你。”
“就两个字。”
“救你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沈屿站起来,手在抖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
“没了。”
“她就走了。”
“再没来过。”
我咬住嘴唇。
一个小姑娘。
买鞋。
写“救你”。
她是谁?
为什么救我?
“沈屿。”
“你认识这样一个人吗?”
他摇头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上辈子——”
“没见过。”
“但她在。”
“一直在。”
“只是我不知道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去。”
我们转身。
老头在后面喊了一声。
“对了!”
“那姑娘——”
“左手上有个疤。”
“像烫伤的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左手。
疤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左手。
没有。
但——
我上辈子有。
小时候烫的。
重生后没了。
我猛地回头。
“老板!”
“她左手哪个位置?”
“手腕下面。”
“大概这么长。”
他比了个长度。
和我上辈子一模一样的疤。
沈屿也看着我。
“顾念——”
“是你?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那是我上辈子的疤。”
他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你上辈子买过这鞋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从来没来过这个市场。”
“那她是谁?”
我不知道。
但心脏跳得厉害。
一个小姑娘。
和我有一样的疤。
买鞋。
写“救你”。
救谁?
救沈屿?
还是救我?
“走吧。”
沈屿拉着我往外走。
“先回去。”
“慢慢想。”
我跟着他。
脑子里一团乱。
走出市场的时候,天又阴了。
沈屿撑开伞。
“顾念。”
“你说——”
“那个小姑娘。”
“会不会也是重生者?”
我看着他。
“可能。”
“但她为什么救我?”
“她认识我吗?”
沈屿没说话。
雨又下起来了。
噼里啪啦的。
我攥紧伞柄。
“沈屿。”
“我想找到她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
“我们一起找。”
我们并肩走在雨里。
伞靠得很近。
但心里都清楚。
这趟旧货市场。
没找到答案。
只找到更多问题。
那个小姑娘。
是谁?
她为什么救我?
她和我——
到底是什么关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