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醒了。
我站在病床边，她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妈。”
她看着我，眼睛里有东西。
“念念。”
“你小时候——是不是有个小姑娘老找你玩？”
我愣了。
“什么小姑娘？”
她咳嗽两声。
“七八岁那会儿。”
“隔壁楼那个。”
“瘦瘦的，扎俩小辫。”
“她总跟你一起。”
我脑子轰一下。
“她叫什么？”
我妈摇头。
“记不清了。”
“就记得她老穿一双旧运动鞋。”
“左脚白鞋带，右脚黑鞋带。”
我手抖了。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她搬家了。”
“搬走那天，她来找你。”
“你俩在楼下说了好久的话。”
“你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。”
“我问你怎么了，你说没事。”
我攥紧床单。
“她说了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你那天晚上发烧了。”
“烧得说胡话。”
“什么胡话？”
我妈看着我，眼神有点怪。
“你说——”
“‘别死’。”
“‘我救你’。”
我心跳快炸了。
“还说了什么？”
“没了。”
“第二天你就不提了。”
“好像忘了那个人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妈。”
“她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真的想不起来了。”
“就记得——”
“她好像姓顾。”
我愣了。
“姓顾？”
“嗯。”
“跟你一个姓。”
“说不定是远房亲戚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姓顾？
和我一个姓？
那个小姑娘——
是我自己？
不，不对。
我明明记得上辈子的事。
我上辈子没救过谁。
我上辈子是死的那个。
“妈，她长什么样？”
“跟你挺像的。”
“尤其是眼睛。”
“笑起来弯弯的。”
“你俩站一块儿，跟姐妹似的。”
我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沈屿在旁边一直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里全是心疼。
“顾念。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好。”
“我脑子里全是乱的。”
“那个小姑娘——”
“她到底是谁？”
“为什么和我那么像？”
“为什么买鞋写‘救你’？”
“为什么——”
“我什么都不记得了？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慢慢想。”
“别急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沈屿。”
“你有没有觉得——”
“我上辈子重生那次——”
“看见的人——”
“可能不是别人。”
“是我自己？”
他愣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想——”
“找到那个小姑娘。”
“找到她，也许就什么都明白了。”
我妈突然开口。
“念念。”
“你小时候——”
“有段时间老说梦话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‘别怕’。”
“‘我回来了’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。”
“我是不是——”
“忘了很多事？”
她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七岁那年摔过一次。”
“磕到头。”
“醒来之后就不记得那段时间的事了。”
“医生说正常。”
“但你——”
“好像把那个小姑娘也忘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沈屿。
他眼睛红了。
“顾念。”
“你七岁——”
“正好是你上辈子重生的时候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“你是说——”
“我七岁那年——”
“重生过一次？”
“然后——”
“忘了？”
他没说话。
但我知道答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