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纸在我手里抖。
“你爸……”我说，“是我亲爹。”
顾衍之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我把信递过去。
他接过来，扫了一眼。
“……”
“你早知道了？”我说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爸为什么藏这信？”
“……”
他盯着信纸看了很久。
“顾明远，”他说，“他是我爸的弟弟，我叔叔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抬头看我，“你是我堂妹？”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别闹。”我说，“这不对。”
“哪里不对？”
“我妈是沈若溪，你妈是……”
“我妈是顾太太，姓陈。”他说。
“你妈照片呢？”我说。
“在家。”
“回去看。”我说。
我们下楼。
车开得很快。
到顾家，他翻出相册。
“这张。”他指着。
照片里一个女人，抱着小孩。
“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他说。
“这女人，”我说，“不是我妈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妈照片我见过，”我说，“她左耳有颗痣，这人没有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而且，”我说，“你妈什么时候生的你？”
“我生日是1995年。”他说。
“我妈1996年才生我。”我说。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我不是你堂妹。”我说，“你妈也不是我妈。”
“那信里……”
“信是真的。”我说，“但顾明远说的‘女儿’可能不是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或者，”我说，“顾明远骗了你爸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想保护谁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爸藏这信，”我说，“不是怕人知道真相，是怕人知道他在查。”
“查什么？”
“查我妈的死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爸失踪前，”我说，“可能已经查到凶手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被人灭口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不对，”我说，“你爸没死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信里没写他死了，”我说，“只说他‘对不起’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可能还活着。”我说。
“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有人知道。”
“谁？”
“林国栋。”我说。
“他中风了。”
“他女儿林婉有保险柜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林婉说打开会死人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还想开？”
“想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陪我吗？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陪。”他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每次都说陪我，”我说，“结果每次都瞒我。”
“这次不瞒。”他说。
“信你才怪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走，”我说，“去找林婉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我说。
我们出门。
车开到林婉楼下。
我打电话。
“林姐，我在楼下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保险柜的事，”我说，“我想通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下来。”她说。
她下楼。
手里拿着一个包。
“上车。”我说。
她上车。
“柜子呢？”我说。
“在家。”她说。
“带我去。”我说。
“你确定？”她说。
“确定。”我说。
“打开会死人。”她说。
“那就死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她看了顾衍之一眼。
“他也要去？”她说。
“他陪我。”我说。
“你俩真行。”她说。
车开到她家。
她开门。
柜子在卧室。
“密码？”我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我妈没告诉我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之前说打开会死人？”
“我妈说的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我蹲下来。
看柜子。
上面有张照片。
照片里三个人。
一个女人，两个男人。
女人是沈若溪。
男人一个是顾明远。
另一个……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
“怎么了？”顾衍之说。
“这男人，”我说，“是你爸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顾明辉。”我说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他们三个在一起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爸不是凶手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不是凶手。”我说，“他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？”
“是保护我妈的人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照片里，”我说，“我妈在笑，你爸在看她，顾明远在看她妈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爱我妈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所以他才娶了长得像我妈的女人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妈知道吗？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那她知道什么？”
“她知道我妈爱的是别人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但她不知道是沈若溪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林婉说。
“开柜子。”我说。
“密码？”
“试试我妈生日。”我说。
我输入。
“滴。”
开了。
“……”
里面一沓文件。
最上面是一张纸。
“遗嘱。”我说。
“谁的？”林婉说。
“沈若溪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我打开。
“我死后，所有财产归女儿沈清禾。”
“……”
“监护人：顾明辉。”
“……”
我抬头。
看顾衍之。
“你爸是我监护人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所以他不是凶手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他是……”我说，“我爸安排的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知道我是谁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爸在保护我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从我妈死开始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所以他才娶了像我妈的人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所以他才让我进公司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所以他才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顾衍之说。
“……”
“我头很乱。”他说。
“我也是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但至少我们知道一件事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不是坏人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他是好人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？”他说。
“去找你爸。”我说。
“他失踪二十年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他在哪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妈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她一直都知道。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