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禾走了。
步子快得像是后头有鬼在追。
大堂的灯亮得刺眼，她低着头，盯着自己脚尖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上，嗒嗒嗒的。
每一声都像在说——离谱。
妈的。
她没回头。
顾衍之也没追。
她走出大门，风一吹，脸上凉凉的。
才发现自己哭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她小声说。
擦了擦眼泪。
手机响了。
林婉。
“喂。”沈清禾接起来。
“你声音怎么了？”林婉说。
“没事。”她说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林婉说。
“知道什么？”她说。
“你爸的事。”林婉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知道了。”林婉说。
“嗯。”她说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林婉说。
“不好。”她说。
“你在哪？”林婉说。
“公司门口。”她说。
“我来接你。”林婉说完挂了。
沈清禾站在路边。
车来车往。
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
之前那些心动。
那些暧昧。
那些拥抱。
全是笑话。
她想起顾衍之看她的眼神。
温柔的。
小心翼翼的。
她以为那是喜欢。
原来那是——愧疚。
林婉的车停在她面前。
“上车。”林婉说。
沈清禾坐进去。
“你知道了多少？”林婉说。
“他说我是他妹妹。”沈清禾说。
“亲妹妹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林婉说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沈清禾说。
“猜的。”林婉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妈和顾明远的事，我查过一点。”林婉说。
“顾明远是我爸。”沈清禾说。
“嗯。”林婉说。
“他死了。”沈清禾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婉说。
“谁杀的他？”沈清禾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婉说。
“但有人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谁？”沈清禾说。
“你外婆。”林婉说。
“……”
“她还活着？”沈清禾说。
“嗯。”林婉说。
“在哪？”沈清禾说。
“疗养院。”林婉说。
“我带你去。”她说。
沈清禾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她说。
“因为你妈帮过我。”林婉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妈救过我妈。”她说。
“所以。”她说。
“我得还。”她说。
沈清禾没说话。
车开了。
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
她脑子里乱得很。
顾衍之的脸。
他说的那句“亲妹妹”。
还有他母亲那张照片。
跟自己一模一样。
原来。
原来一切都有原因。
她长得像顾衍之的母亲。
不是巧合。
是因为她也是顾家的人。
车停在一家疗养院门口。
“到了。”林婉说。
沈清禾下车。
门口有个护士等着。
“林小姐。”护士说。
“她今天状态怎么样？”林婉说。
“不太好。”护士说。
“一直在喊一个人的名字。”她说。
“谁？”沈清禾说。
“沈若溪。”护士说。
沈清禾愣住了。
那是她妈的名字。
“带我们去见她。”林婉说。
护士领着她们往里走。
走廊很长。
灯光昏黄。
沈清禾心跳得很快。
她马上就能见到外婆了。
那个可能知道所有真相的人。
护士推开一扇门。
房间里坐着一个老太太。
头发全白。
目光呆滞。
嘴里一直在念叨。
“若溪……若溪……”
沈清禾走过去。
蹲在她面前。
“外婆。”她说。
老太太抬起头。
看着她。
突然。
眼睛亮了。
“若溪！”她喊。
“你回来了！”她说。
沈清禾鼻子一酸。
“我不是若溪。”她说。
“我是沈清禾。”她说。
“她女儿。”她说。
老太太愣住了。
然后。
她笑了。
笑得有点吓人。
“女儿。”她说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我等你好久了。”她说。
沈清禾看着她。
“你知道我爸是谁吗？”她说。
老太太没说话。
伸手摸了摸她的脸。
“你长得像他。”她说。
“像谁？”沈清禾说。
“顾明远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他是你爸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禾说。
“谁杀的他？”她说。
老太太的笑容消失了。
“你妈。”她说。
沈清禾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她说。
“你妈杀的他。”老太太说。
“不可能！”沈清禾站起来。
“她为什么要杀他？”她说。
老太太看着她。
“因为。”她说。
“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什么事？”沈清禾说。
老太太没回答。
目光又变得呆滞。
又开始喊。
“若溪……若溪……”
沈清禾后退一步。
林婉扶住她。
“走吧。”林婉说。
“她状态不对。”她说。
沈清禾摇头。
“她说的。”她说。
“是真的吗？”她说。
林婉没说话。
沈清禾看着她。
“你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对不对？”她说。
林婉叹了口气。
“你妈。”她说。
“确实杀了人。”她说。
沈清禾腿一软。
直接坐到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