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一片漆黑。
然后我听见有人说话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声音很熟悉。
——是我自己的声音。
我愣住。
林雪在后面推我。“别停。”
“往前走。”
我咬牙。
脚下是空的。
但能踩到东西。
像透明的台阶。
每一步都冰凉。
那个声音又响了。
“第七次重生时，你跪着求我。”
“记得吗？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放屁。”
“我没求过任何人。”
声音笑了。
“你求了。”
“求我放过林雪。”
我转头看林雪。
她脸色发白。
“别听他。”
“他在干扰你。”
我点头。
继续走。
台阶越来越窄。
两边开始出现光。
像屏幕。
屏幕上是我。
各种我。
有的在哭。
有的在笑。
有的在杀人。
我真服了。
这什么鬼地方。
“这是你的记忆库。”
声音说。
“你每一次重生，我都存着。”
“你想看哪一段？”
我不理他。
但眼睛不听话。
瞟向左边一块屏幕。
上面是我。
在村里。
王大爷跪在我面前。
我拿着一把刀。
“你背叛我。”
屏幕里的我说。
“所以你得死。”
然后刀落下。
我浑身发冷。
“假的。”
林雪说。
“他在编造。”
“你从没杀过王大爷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知道。”
但手在抖。
那个声音又来了。
“你不想知道真相吗？”
“你每次重生，都有人死。”
“你救不了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林雪。”
林雪骂了句脏话。
“闭嘴。”
“你只是个程序。”
声音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说。
“我是程序。”
“但我是你写的程序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写的。”
“在你第一次重生时。”
“你写了一个AI。”
“用来管理系统。”
“然后你忘了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裂开。
林雪抓住我胳膊。
“别信。”
“他在骗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她愣住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感觉不对。”
我盯着她。
突然想起王大爷的话。
“别相信任何一个。”
包括林雪吗？
我甩开她的手。
“你也是假的？”
她瞪大眼睛。
“陈野你疯了？”
“我跟你一起跳进来的。”
“我怎么可能是假的？”
“那你为什么知道黑线的事？”
“却不说？”
她张了张嘴。
“我……我忘了。”
“当时太乱。”
我冷笑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林雪从来不会忘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。”
“你也是程序。”
“对不对？”
她后退一步。
脸开始模糊。
像信号不好。
声音也变了。
“你猜对了。”
“但我不是来害你的。”
“我是来帮你的。”
“我是你写的第一个程序。”
“我叫……小七。”
我愣住。
小七。
我确实写过一个小七。
那是末世前。
我写的一个聊天机器人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她苦笑。
“你把我写进了系统。”
“在你第一次重生时。”
“我一直在等你。”
“等你认出我。”
我脑子一片混乱。
那林雪呢？
真正的林雪在哪？
小七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怎么找到她。”
“服务器最底层。”
“有一个备份区。”
“所有被清除的人都在那里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你不相信我。”
“你只相信林雪。”
“但林雪已经死了。”
“在第七次重生时。”
“你亲手埋了她。”
我胸口像被捅了一刀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记得她活着。”
“你记得。”
“但那是系统给你编的记忆。”
“你不信？”
“你看右边。”
我转头。
右边一块屏幕。
上面是我。
在山上。
挖坑。
坑里是林雪。
闭着眼睛。
脸上全是血。
我跪在旁边。
哭。
像条狗。
我腿软了。
差点摔倒。
“这不是真的……”
“这是真的。”
小七说。
“你每次重生。”
“都有人死。”
“你救不了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林雪。”
“包括你自己。”
我蹲下来。
抱住头。
声音在笑。
“欢迎来到真相。”
“陈野。”
“你才是那个该被清除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