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点整。
陆沉舟的车停在楼下。
我上车,他没说话。
一路沉默。
南城不远,开车两个钟头。
路上我盯着窗外,脑子里乱得很。
他忽然开口。
“你妈的事,我查了点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沈国良五年前,在南城买过一套房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
“刚查到的。”他语气平静,“那套房,登记在沈柔名下。”
我真服了。
又是沈柔。
“到了再说。”我压着火。
车停在一个老小区门口。
楼很旧,墙皮剥落。
我下车,风里有股霉味。
他带我上楼。
三楼,门牌302。
门锁是新的。
“你有钥匙?”我问。
他摇头。
“那怎么进去?”
他掏出一张卡,在门缝里划了两下。
咔嗒一声,门开了。
我愣了愣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以前学过。”他推开门。
屋里很暗,窗帘拉着。
一股灰尘味。
我走进去,地上有脚印。
新的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我说。
他点头,掏出手机照亮。
客厅空荡荡的,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。
桌上有个信封。
我拿起来,里面是张照片。
我妈。
抱着一个婴儿。
背面有字:
“念念,周岁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这应该是你爸放的。”陆沉舟说。
“陈远山?”
“嗯。”
我翻过来,照片后面还有一行小字:
“陆家欠的,不止钱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我问。
他没回答。
忽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急。
我回头,门被推开。
一个人冲进来。
是沈柔。
她喘着气,头发乱了。
“你们怎么在这?”
“你跟踪我?”我冷声。
“我跟踪你?”她笑了,笑得很难看,“这房子是我的。”
“你他妈少来这套。”
“不信?”她掏出房产证,“自己看。”
我接过来,翻开。
户主:沈柔。
日期:五年前。
“你妈死前一个月买的。”沈柔说,“用你爸的钱。”
“你放屁。”
“不信拉倒。”她收起房产证,“我来拿点东西,你们滚。”
陆沉舟挡在我前面。
“沈柔,你到底想干嘛?”
“我想干嘛?”她盯着我,“我想让你别查了。你妈的事,查下去对谁都没好处。”
“你怕了?”
“我怕?”她笑出声,“我怕你死。”
我愣住。
她转身要走,又回头。
“陈远山,不是好人。你妈是被他害死的。”
“你撒谎!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她走出去,门砰一声关上。
我站在原地,脑子一片空白。
陆沉舟拉住我。
“别信她的。”
“那该信谁的?”
他沉默了。
我蹲下来,眼泪掉在地上。
离谱。
全他妈离谱。
过了很久,我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找陈远山。”
“你知道他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擦干眼泪,“但总有人知道。”
走出楼,天开始下雨。
我抬头,雨打在脸上。
冷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念?”
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陈远山。”
我手一抖,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在哪?”
“别找我。”他说,“你妈的事,是我对不起她。但沈柔说的不对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真相。”
沉默。
“明天,老地方见。”
他挂了。
我盯着手机,雨越下越大。
陆沉舟撑着伞走过来。
“谁?”
“陈远山。”
他皱眉。
“他约我明天见面。”
“在哪?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老地方是哪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雨声很大。
我忽然想起照片背面那行字。
陆家欠的,不止钱。
我转头看陆沉舟。
他也在看我。
雨里,我们谁都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