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得飞快。
陆沉舟握着方向盘,我盯着窗外。
“你慢点。”我说。
“你不是急吗?”
“急也不是去送死。”
他笑了下,但没减速。
康宁疗养院在城西郊区,灰扑扑的楼,门口有个保安亭。
车停稳,我推门下车。
保安探头:“找谁?”
“302房。”陈远山说的。
“探视时间过了。”
“我是家属。”
“家属也得登记。”
我深吸口气,从包里掏出一沓钱。
“够不够?”
保安愣了愣,接过钱,摆摆手。
“快点。”
我冲进去。
楼道很暗,有股消毒水味。
302在走廊尽头,门虚掩着。
我推开门。
房间里只有一张床,一个柜子。
床上坐着个女人,背对着我。
“妈?”
她没动。
我绕到她面前。
她抬起头。
是我妈。
但不对。
她眼睛是空的,看着我,像看陌生人。
“妈,我是沈念。”
“沈念?”她重复,声音很轻,“我不认识你。”
我腿一软,扶住床沿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真不认识你。”她摇头,“你是谁?”
陆沉舟走进来,蹲在她面前。
“阿姨,你记得陈远山吗?”
她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远山……”
“对,陈远山让我们来的。”
她忽然抓住我的手。
“远山还活着?”
“活着。”我说,“他告诉我你没死。”
“他没死……”她喃喃,“他没死就好。”
然后她看着我。
“你是念念?”
“是我。”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念念……”她抱住我,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妈,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沈国良把我关在这儿五年了。”她说,“他给我打针,让我忘事。”
“打针?”
“对,每周一次。”她卷起袖子,胳膊上全是针眼。
我真服了。
“我带你走。”
“走不了。”她摇头,“门口有人守着,沈国良的人。”
“那就硬闯。”
“你别冲动。”陆沉舟按住我,“先想办法。”
“想什么办法?那是我妈!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硬闯会出事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有什么办法?”
“报警。”他说,“但得有证据。”
“证据?”我掏出手机,“我录音了。”
我妈愣了愣。
“你录了什么?”
“刚才你说的。”
“不够。”陆沉舟说,“得证明沈国良非法拘禁。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我妈说,“柜子里有个U盘,是他每次给我打针的录像。”
我打开柜子。
里面有个小盒子,锁着。
“钥匙呢?”
“他拿走了。”
“我来。”陆沉舟掏出钥匙串,用指甲刀撬锁。
锁开了。
盒子里有个U盘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“等等。”我妈拉住我,“还有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爸……陈远山,他手里有沈国良的账本。”
“我知道,我挖出来了。”
“不。”她摇头,“那不是真的,真的在他手里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本账本是假的,是他让李芳放的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真的。”她说,“他怕沈国良找到真的,所以先放个假的引开注意。”
“那真的在哪?”
“在他老家,老房子地砖下面。”
我看向陆沉舟。
他点头。
“走。”
我们刚走到门口,门被推开。
沈国良站在外面。
“沈念。”他笑,“你真来了。”
我挡在我妈前面。
“让开。”
“你走可以。”他说,“她留下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那就都别走。”
他身后,两个男人走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