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兰站在走廊尽头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，惨白惨白的。
手里那把刀，反着冷光。
我心跳猛地一顿。
“少夫人。”她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“这么晚了，您去哪儿？”
我攥紧手里的纸条。
“睡不着，出来走走。”
她往前走了两步。
刀尖对着我。
“春兰。”我尽量让声音平稳，“把刀放下。”
“少夫人。”她笑了，笑得很苦，“您别装了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她知道我知道她是眼线了。
“您让奴婢传假消息。”她说，“奴婢都照做了。”
“可您知道吗？奴婢的家人，还在太太手里。”
她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奴婢不做，他们会死。”
“奴婢做了，也会死。”
我盯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全是绝望。
“春兰。”我慢慢说，“你放下刀，我保你家人平安。”
她摇头。
“您保不了。”
“太太背后是皇后。”
“皇后要造反。”
“您和侯爷，都保不了。”
她说着，又往前一步。
刀尖离我只有三尺。
我脑子飞速转着。
萧衍受伤了，在屋里养伤。
老嬷嬷今晚也要动手。
萧柔说名单上有五个人。
搞毛啊，这局面。
“春兰。”我深吸一口气，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你杀了我，你家人一样会死。”
“但你帮我，至少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太太是什么人，你比我清楚。”我说，“她用完你，会留你？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她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我说，“你信我一次。”
“我以我这条命担保。”
她握着刀的手在抖。
抖得很厉害。
突然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少夫人？”
是老嬷嬷的声音。
春兰脸色一变。
她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身后。
然后她做了一件我没想到的事。
她把刀递给我。
“少夫人。”她低声说，“您拿着。”
“就说奴婢要杀您，您夺了刀。”
我接过刀。
沉甸甸的。
老嬷嬷走过来了。
看到我们俩这副样子，她眯起眼睛。
“哟，这是怎么了？”
我握着刀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春兰陪我散步，碰到个野猫，吓着了。”
老嬷嬷盯着我手里的刀。
又看了看春兰。
“少夫人，您手里拿的是刀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哦。”我笑了笑，“我让春兰找的，防身用。”
老嬷嬷没说话。
就那么看着我。
空气像凝固了一样。
春兰低着头，身体在发抖。
我握紧刀柄。
“嬷嬷还有事？”我问。
“没事。”她慢慢说，“就是提醒少夫人，夜里风大，别着凉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走了。
等她走远，我才发现后背全湿了。
春兰抬起头，脸上全是泪。
“少夫人，您快去找侯爷。”
“今晚他们就要动手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你呢？”
“奴婢……”她咬咬牙，“奴婢回去拖住他们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就跑。
我站在原地，握着那把刀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萧衍，你可千万别出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