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的白炽灯刺眼。
我跑进去。
林薇的姐姐站在病房门口，脸色发白。
“她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“割腕。”
“第二次。”
我愣住。
“她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
林薇姐姐递过来一张照片。
我接过来。
是那张合影。
我们三个人的合影。
但背面有字。
“陆小棠，对不起。”
“信不是我换的。”
“是陈悦逼我的。”
“她说我如果不帮她，她就告诉全校我暗恋沈屿。”
“我怕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手抖。
“她人呢？”
“在里面。”
“刚醒。”
我推门进去。
林薇躺在病床上，手腕缠着纱布。
她看见我，眼泪流下来。
“陆小棠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真的不想的。”
“但陈悦她说……”
“她说我要是说出来，她就让我在学校待不下去。”
“我那时候才十七岁。”
“我怕。”
我走过去。
坐在床边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你瞒了十年？”
“就因为怕？”
林薇哭得说不出话。
“那今天下午呢？”
“你承认什么？”
“你承认换信？”
林薇摇头。
“是陈悦让我承认的。”
“她说只要我背锅，她就不闹。”
“她说她怀孕了，不想让沈屿难做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又怕了。”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“那孩子呢？”
“孩子是谁的？”
林薇抬头看我。
“陈悦没怀孕。”
“她骗你的。”
“她就是想让你和沈屿彻底完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沈屿呢？”
“他知道吗？”
林薇摇头。
“他不知道。”
“陈悦说如果他说出去，她就告他强奸。”
“所以沈屿才一直不敢说那晚的事。”
“他怕。”
“他也怕。”
我站起来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屿。
“陆小棠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那晚的事。”
“我想起来了。”
“陈悦她给我下了药。”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醒来她就在旁边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没碰她。”
“真的。”
我握着手机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沈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都知道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然后他哭了。
“陆小棠。”
“你等我。”
“我现在过来。”
“你别走。”
“求你别走。”
我没说话。
挂了电话。
林薇看着我。
“陆小棠。”
“你恨我吗？”
我没回答。
转身走出去。
走廊尽头。
沈屿跑过来。
他抱住我。
我推开他。
“你别碰我。”
“让我静一静。”
“求你。”
他停住。
看着我。
“陆小棠。”
“十年了。”
“我们都被骗了。”
“你还要多久？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陆小棠。”
“我是陈悦。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我承认。”
“都是我做的。”
“但沈屿他……”
“他真的没碰我。”
“我骗你的。”
“我想让你离开他。”
“因为我……”
“我爱他。”
“从高二就爱。”
“但你们在一起了。”
“我嫉妒。”
“我疯了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听着。
眼泪流下来。
“陈悦。”
“你毁了我十年。”
“也毁了你自己。”
“你值得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然后她挂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沈屿看着我。
“陆小棠。”
“我们重新开始。”
“好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没说话。
转身。
往外走。
他追上来。
“陆小棠！”
我停下来。
“沈屿。”
“我需要时间。”
“真的需要时间。”
“你别逼我。”
他停住。
我走出医院。
外面下着雨。
林薇发来短信。
“陆小棠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原谅我。”
“但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。”
“陈悦她……”
“有精神病史。”
“她妈妈一直瞒着。”
“我也是刚知道。”
我愣住。
手机掉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我捡起来。
雨打在脸上。
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
我站在雨中。
不知道去哪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沈屿。
“陆小棠。”
“你别走。”
“我错了。”
“我不该瞒你。”
“但我想告诉你。”
“我爱你。”
“从高二到现在。”
“没变过。”
我听着。
没说话。
挂了电话。
雨越下越大。
我蹲下来。
抱住自己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有人走过来。
站在我面前。
我抬头。
是沈屿。
他浑身湿透。
手里拿着一把伞。
“陆小棠。”
“跟我回家。”
“好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没说话。
他蹲下来。
抱住我。
我没推开。
“沈屿。”
“我好累。”
“真的好累。”
他抱紧我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带你回家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。
闭上眼。
雨还在下。
但好像没那么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