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照片，手抖得厉害。
满月照，桂花树，一家三口。我爸笑得跟傻子一样，我妈抱着我，眼神温柔。
“姐。”我叫她。
姐姐走进来，看了一眼照片，没说话。
“你说，爸到底瞒了多少事？”我声音发哑。
“很多。”姐姐坐下，“但有一点他没瞒——他真的爱你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照片翻过来。背面除了那行字，还有一行小字，像是后来添上去的：
“小念，爸把桂花树种到你小区了。东门进去第三棵。你每天路过，却从没注意过。”
我愣住了。
东门进去第三棵？
我住的那个小区，东门进去第三棵桂花树，每年秋天开得特别旺。我每次下班都从旁边走，还拍过照发朋友圈。
妈的，真有你的，爸。
“走。”我站起来。
“去哪？”
“回我小区。”
姐姐没拦我，跟着我出了门。
一路开回我的城市，我脑子里全是那棵桂花树。
到了小区，我直奔东门。
第三棵。
桂花正开着，香味浓得呛人。我蹲下来，看了看树根。
泥土有翻过的痕迹。
我伸手去扒，姐姐拦住我。“你搞毛啊，用手？”
她回车上拿了把铲子。
我接过铲子，挖了大概二十公分，碰到一个铁盒子。
和老家那个一模一样。
我把它拿出来，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，还有一张银行卡。
信是父亲写的：
“小念，如果你看到这封信，说明你已经知道桂花树的事了。爸没别的意思，就是想你每年都能闻到桂花香。这张卡里有二十万，是你妈当年买保险赔的，我一直没动。密码是你生日。爸这辈子对不起你，但爸真的爱你。”
我拿着信，眼泪掉在纸上。
“还有吗？”姐姐问。
我翻了翻盒子，底下还有一个信封。
打开，里面是一张医院的诊断书。
日期是三年前的。
患者姓名：陈建国。
诊断：胃癌晚期。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姐……”我声音发抖，“爸他……三年前就……”
姐姐拿过诊断书，脸色变了。
“他不知道？”她低声说。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妈留下那笔钱……其实是让他治病的。他没用，全存起来了。”
我腿一软，坐在了地上。
桂花香飘过来，甜得发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