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来的时候。
眼睛还是红的。
她坐在我对面。
没说话。
我推过去一杯热美式。
她喝了一口。
皱了皱眉。
“苦。”
“像你的人生。”
我说。
她瞪我一眼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嘴真毒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。
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橘子。
放在桌上。
“苏雯给的。”
“她说橘子是甜的。”
我看着她剥橘子。
一瓣一瓣。
很慢。
她塞了一瓣进嘴里。
愣了一下。
“真的甜。”
我说。“嗯。”
她又吃了一瓣。
突然哭了。
“她从来没骗过我。”
“橘子的事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我没说话。
咖啡馆里有人在放歌。
很老的歌。
歌词听不清。
苏晚擦了擦眼泪。
看着我。
“顾念。”
“我想写一封信。”
“贴到那面墙上。”
“写什么?”
“写给我姐。”
“告诉她。”
“橘子很甜。”
“我也很好。”
我点点头。
她从包里翻出笔和纸。
开始写。
字很丑。
歪歪扭扭的。
但每一笔都很用力。
写完。
她站起来。
走到留言墙前。
贴在最上面。
我走过去看。
上面写着:
“姐。”
“橘子很甜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“——苏晚”
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
“下次一起剥。”
我笑了。
这时候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苏雯的短信。
“她贴了?”
我回:“贴了。”
她又发:“她哭了吗?”
我回:“哭了。”
“但笑了。”
苏雯没再回。
苏晚走回来。
坐下。
端起咖啡。
喝了一大口。
“苦。”
她又说。
但这次没皱眉。
“顾念。”
“我想搬回去。”
“跟我姐住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她这次真的在。”
“我想信一次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就信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轻松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顾念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
“谢你收留我。”
“谢你信我。”
“谢你没放弃。”
我摆摆手。
“别煽情。”
“咖啡你请。”
她笑出声。
“抠门。”
那天下午。
她走了。
走之前。
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顾念。”
“你也要信点什么。”
我没回答。
她转身走了。
背影在阳光里拉得很长。
我回到咖啡馆。
周明递过来一杯新咖啡。
“她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呢?”
“还写吗?”
我看了看那面墙。
上面贴满了纸条。
苏晚的。
苏雯的。
我的。
还有那些陌生人的。
“写。”
“还没写完。”
周明笑了笑。
没再说话。
我坐下来。
掏出手机。
翻到备忘录。
上面还留着那句话:
“凌晨两点,有人还活着。”
我删掉。
重新打了一行:
“下午三点,橘子是甜的。”
然后。
我收到一条新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顾念。”
“你认识陈默吗?”
我愣了。
窗外。
有个人影一闪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