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上楼的时候，腿都在抖。
我妈靠在床头，脸色蜡黄。瘦得脱了相。
“妈——”
她抬头看我，愣了两秒，眼眶一下就红了。
“晚晚……你怎么回来了？”她声音哑得厉害，“你快走，别待在这儿。”
我坐到床边，握她的手。骨头硌手。
“谁干的？”我问，“谁给你喂的药？”
她摇头，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每天晚上有人往门缝里塞牛奶，我以为是你爸托人送的……喝了就吐，吐了半个月。”
我操。
我真服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报警？”
“报警？”她苦笑，“你爸失踪那天就报了，有用吗？警察说查不到。”
我转头看顾衍。他站在门口，没进来。
“你知道多少？”我问。
“你爸失踪前一周，查过顾家账目。”他声音很低，“他怀疑有人在洗钱。”
“洗钱？”
“对。通过一个空壳公司，把顾氏的钱转到境外。”他顿了顿，“那个公司的法人，是你爸的名字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也觉得不可能。”他看着我，“但账本上有他的签名和指纹。”
我妈突然抓住我的胳膊，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晚晚，你爸不会干那种事。他那天出门前跟我说，找到证据了，要去找人对质。”
“找谁？”
她嘴唇哆嗦。
“顾家……顾衍他爸。”
房间安静了三秒。
我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“所以，”我盯着顾衍，“你爸害了我爸？”
他没说话。
“说话啊！”我站起来，声音劈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嗓子发紧，“但我查了两年，所有线索都指向我家。”
“那你他妈还让我信你？”
“因为现在唯一能帮你的人，只有我。”
我笑了。气得发抖。
“帮我？你爸害了我全家，你帮我？”
我妈突然咳起来。
咳得很凶。
我回头，看见她捂着嘴，指缝里渗出血。
“妈！”
她摆摆手，想说话，一张嘴，吐出一口血。
床上、被子上、我手上——全是红的。
“叫救护车！”我冲顾衍吼。
他已经拿出手机，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外跑。
我抱着我妈，她身体在发抖。
“晚晚……”她声音越来越弱，“你爸……他可能还活着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天晚上……他给我打过电话……说要是他回不来……让我去找一个叫老周的人……”
“老周是谁？”
她眼睛开始涣散。
“妈！”
“老周……城西……废品站……”
然后她闭上了眼。
“妈——！”
我的声音在房间里弹回来，又弹回来。
顾衍冲进来，抱起我妈就往外跑。
我跟着跑，腿软得不像自己的。
路灯又亮了。
操。
我他妈恨死路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