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醒来的时候，小夏已经起床了。
她坐在客厅地板上，抱着膝盖，盯着手机。
我说：早。
她没抬头。
我说：怎么了？
她把手机递过来。
屏幕上是一张截图。
陈宇昨晚发给她的。
「小夏，我知道你不爱我。但我还是想问你一句，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，有没有哪怕一秒钟，是真心想跟我过日子的？」
下面是她自己的回复。
「有。」
就一个字。
时间是凌晨两点。
我愣住了。
我说：你回他了？
她说：嗯。
我说：你什么时候回的？
她说：你睡着以后。
我说：你不是说你不想伤害他吗？
她说：我不想骗他。
她抬头看我。
眼睛肿肿的。
她说：我昨晚想了很久。
我说：想什么？
她说：想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。
我说：然后呢？
她说：然后我发现，我跟他在一起，只是因为他在追我，对我好，我觉得差不多该定下来了。
我说：那你喜欢我吗？
她没说话。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说：你非要现在问吗？
我说：嗯。
她说：喜欢。
就两个字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说：但我不敢。
我说：不敢什么？
她说：不敢跟你在一起。
我说：为什么？
她说：因为我们认识太久了。我怕万一搞砸了，连朋友都做不成。
我说：搞毛啊，你现在跟我也不是朋友啊。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她说：真有你的。
我说：那你敢不敢试试？
她说：试什么？
我说：试试跟我在一起。
她没说话。
低头玩手指。
过了很久。
她说：那猫怎么办？
我说：什么猫？
她说：十一。我养它的时候，陈宇也在。他也很喜欢它。
我说：猫可以带走。
她说：那房子呢？我租的房子，还有两个月才到期。
我说：我陪你去退。
她说：我工作怎么办？
我说：你可以在南京找。
她说：万一找不到呢？
我说：我养你。
她抬头看我。
眼睛里有光。
她说：你认真的？
我说：认真的。
她站起来。
走过来。
坐在我旁边。
靠在我肩膀上。
她说：那我们现在去哪？
我说：先吃早饭。
她说：然后呢？
我说：然后去找陈宇。
她说：找他干嘛？
我说：把话说清楚。
她说：说什么？
我说：说你喜欢我。
她说：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？
我说：他不知道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她说：好。
我们出门的时候，外面下着小雨。
她没带伞。
我把外套脱下来，举在她头顶。
她说：你傻不傻。
我说：你头发淋湿了会打结。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她说：你还记得。
我说：记得什么？
她说：大学的时候，你说我头发该洗了。
我说：那时候是真的该洗了。
她打我。
我笑。
雨落在脸上。
凉凉的。
但心里暖。
我们走到路口。
她突然停下来。
她说：等一下。
我说：怎么了？
她拿出手机。
翻了一会儿。
然后递给我。
屏幕上是一张照片。
米白色窗帘。
带暗纹。
她说：你还记得这个吗？
我说：记得。去年十一月。
她说：其实那天我拍了这张照片，是想发给你看的。
我说：你发了啊。
她说：但我想说的是，我终于有家了。
我说：嗯。
她说：我以为我会跟陈宇结婚。
我说：嗯。
她说：但昨晚你来了以后，我发现，我想要的不是家。
我说：那你想要什么？
她说：我想要你。
雨还在下。
街上的车在按喇叭。
有人在喊卖包子。
世界很吵。
但我只听到她的声音。
她说：走吧。
我说：去哪？
她说：去找陈宇。
我说：好。
她拉住我的手。
手心有点凉。
但很紧。
我们往前走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掏出来看。
是一条微信。
陈宇发的。
「兄弟，你们别来找我了。我走了。」
下面是一张照片。
火车站。
他拖着行李箱。
背影。
我停下来。
小夏看我。
我说：他走了。
她拿过手机。
看完。
沉默。
然后说：他昨晚问我，有没有一秒真心。
我说：嗯。
她说：我骗了他。
我说：什么？
她说：其实一秒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