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酒店洗了个澡。
躺在床上。
睡不着。
手机一直安静。
我盯着天花板。
想起大学时候。
她从上铺探下头。
问我睡了没。
我说没。
她就笑。
现在她躺医院里。
她妈刚抢救完。
她爸在赶来的路上。
她未婚夫不知道在哪。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。
下午两点。
手机震了。
小夏发来一条消息。
「他来了。」
我回：「谁？」
「我爸。」
「他骂我了。」
「骂得很难听。」
我坐起来。
「骂你什么？」
「说我不懂事。」
「说我不该逃婚。」
「说丢人。」
我打字。
删掉。
又打。
又删。
最后发了一句。
「你在哪？」
「医院楼下。」
「他走了。」
「我一个人。」
我穿上外套。
出门。
打车。
到医院门口。
她蹲在花坛边上。
低着头。
头发乱糟糟的。
我走过去。
她也看见我了。
站起来。
眼睛红红的。
我说：走，去吃饭。
她说：不想吃。
我说：那也得吃。
她看着我。
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她说：你管我啊。
我说：我管你。
她没说话。
我拉着她胳膊。
往路边走。
她跟着。
找了家面馆。
她点了碗面。
我点了碗馄饨。
她吃了一口。
放下筷子。
说：他说让我回去结婚。
我说：你爸？
她点头。
说：他说不结婚就别回家了。
我看着她。
她说：我说我不回。
我说：然后呢？
她说：他走了。
我沉默。
她低头。
眼泪掉进碗里。
我说：那你怎么办？
她说：不知道。
我说：我在这。
她抬头看我。
眼睛亮了一下。
又暗下去。
她说：你能陪我到什么时候？
我说：你想让我陪到什么时候？
她没回答。
低头吃面。
我也吃馄饨。
吃完。
她突然说：我想回南京。
我说：好。
她说：现在。
我说：好。
她愣住。
我说：走。
她站起来。
跟着我。
我打车。
去她家。
她收拾东西。
我站在门口。
她装了一个箱子。
然后抱了猫。
十一。
猫喵了一声。
她说：走。
我说：好。
下楼。
上车。
去火车站。
路上她靠在我肩上。
睡着了。
我看着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手机震。
是那个未婚夫。
「你带她去哪？」
我没回。
他又发。
「你他妈谁啊？」
我关掉手机。
她醒了。
问：谁？
我说：没人。
她说：哦。
又靠过来。
我转头看她。
她闭着眼。
睫毛湿湿的。
我心想。
这趟车。
开快点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