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开了。
她靠在我肩膀上，睡着了。
呼吸很轻。
我低头看她。
睫毛还是湿的。
鼻尖有点红。
她身上有洗衣液的味道，不是香水。
跟大学时候一样。
那时候她洗完澡，就会趴在上铺，头发湿漉漉的，问我借吹风机。
我说你自己的呢。
她说坏了。
我说你每次都这么说。
她就笑。
然后我把吹风机递上去。
她吹完，又把头探下来。
“谢啦。”
“嗯。”
现在她靠着我。
没吹风机的事了。
火车过了几个站。
她动了一下。
我以为她要醒了。
结果她只是换了个姿势。
头往我脖子那边蹭了蹭。
我心里一紧。
操。
不对。
是紧张。
她以前也这样。
大一那年冬天，我们坐绿皮车回家。
她靠着我睡了一路。
醒来以后说，你身上好暖和。
我说，你口水流我衣服上了。
她打我。
然后笑。
现在她没流口水。
我也没说话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我掏出来看。
还是那个未婚夫。
「你们到哪了？」
我没回。
他又发。
「你让她接电话」
我看了她一眼。
她睡得很沉。
我打字。
「她在睡觉」
发出去。
过了两分钟。
他回。
「真有你的」
我没再回。
把手机翻过去。
屏幕朝下。
火车进了隧道。
车窗上全是我们的影子。
她的脸靠在我肩膀上。
我的头微微偏向她。
看起来像一对情侣。
但又不是。
隧道很长。
黑暗里我忽然想。
她明天醒来。
会不会后悔。
会不会说。
我昨天冲动了。
我们回去吧。
我不知道。
但我握了握她的手。
她没醒。
也没抽回去。
火车出了隧道。
外面天彻底黑了。
路灯一盏一盏闪过。
她醒了。
迷迷糊糊的。
“到了？”
“还没。”
“哦。”
她又闭上眼。
但没再靠过来。
坐直了。
看着窗外。
我说：饿不饿？
她说：不饿。
沉默。
我说：到南京可能十一点了。
她说：嗯。
我说：你有地方住吗？
她转头看我。
她说：你呢？
我说：我租的房子。
她说：方便吗？
我说：方便。
她没说话。
又看窗外。
过了一会。
她说：谢谢。
我说：谢什么。
她说：谢谢你带我走。
我说：嗯。
她又说：其实我刚才做了一个梦。
我说：什么梦。
她说：梦见我们还在大学。
你从上铺跳下来。
踩到了我的拖鞋。
我说：然后呢。
她说：然后你回头看我。
说了一句。
“你踩我鞋了。”
我笑。
她也笑。
笑完。
她说：你说那会我们怎么那么傻。
我说：现在也挺傻的。
她说：你逗我呢。
我说：没有。
她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她。
火车又进隧道了。
这一次。
她主动靠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