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着。
备注写着：我是陈叙。小夏的未婚夫。
我想找你聊聊。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小夏的呼吸声在旁边，平稳，均匀。
她睡着了。
我点了通过。
没过十秒，对面直接发来一条语音。
我没接。
他又发：你在哪。
我没回。
他又发：我知道你们在一起。
我打字：你想说什么。
他秒回：我在楼下。
我愣了一下。
我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。
楼下停着一辆白色宝马。车灯亮着。
有人靠在车门上，仰头看着这栋楼。
看不清脸，但那个姿势，就是在等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夏。
她翻了个身，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。
我没听清。
手机又震了。
陈叙：我不上去。你下来。
我真服了。
我穿上外套，轻手轻脚开了门。
电梯太慢，我走的楼梯。
六楼，下去的时候脑子里全是空的。
出了单元门，冷风直接灌进领口。
他看见我了。
他把烟掐了，站直。
走近了才看清。
个子比我矮一点，戴眼镜，穿着黑色羽绒服。
长相普通。
就是那种扔人群里找不着的普通。
他开口第一句：她睡了吗。
我说：睡了。
他点点头。
然后沉默了几秒。
他说：我知道她不想结这个婚。
我没说话。
他说：但我没想到她会找你。
我说：你什么意思。
他笑了一下，不是那种友善的笑。
他说：你们的事，她跟我说过一点。
我说：什么事。
他说：你们大学的时候，她喜欢你。
我愣住了。
他说：她喝醉的时候跟我说过。说有一个室友，她喜欢了四年，没敢说。
离谱。
我说：那是以前的事了。
他说：是吗。那她为什么今晚找你。
我说：你应该去问她。
他又笑了一下。
他说：我问了。她没回我消息。
他说：从晚上八点到现在，我给她打了七个电话，发了二十条微信。她一个都没回。
他说：然后她发了一条朋友圈。
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我看。
是小夏发的。
配图是一碗面的空碗。
文案只有两个字：好吃。
发布时间：23:47。
他盯着我：她从来不半夜发朋友圈。
我说：所以呢。
他说：所以你们在一起。
我说：她只是饿了，我给她煮了碗面。
他说：你住她家？
我说：我住酒店。
他说：那你为什么在她家。
我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突然软下来。
他说：兄弟，我不是来闹事的。
他说：我就是想知道，她是不是真的不想嫁给我。
他说：如果是，你告诉我。我明天就不去接亲了。
风很大。
我站在路灯底下，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我看着他。
我说：我不知道。
他说：你不知道？
我说：她没说。
他说：她没说，那你为什么在这里。
我说：她叫我来的。
他说：那你觉得她是什么意思。
我说：我不知道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：那你喜欢她吗。
我看着他。
我没说话。
他说：你不用说我也知道。
他转身拉开车门。
临上车前，他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他说：明天婚礼，你要是想带她走，就趁早。
他说：过了明天，我就不放手了。
车门关上了。
引擎发动。
白色宝马倒车，掉头，驶出小区。
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远。
我站在楼下，冷风一直吹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小夏。
她发：你去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