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楼下,冷风一直吹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小夏。
她发:你去哪了。
我盯着屏幕,手指冻得有点僵。没马上回。
她又发了一条:外面冷,你上来吧。
我往上走,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。镜子里自己的脸,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。妈的,刚才那个男的,他到底什么意思。
他说“你要是想带她走,就趁早”。
这话听着像在让,又像在试探。
他凭什么让我带她走。
我又不是她什么人。
电梯到了五楼,走廊灯是声控的,我跺了一下脚,亮了。
小夏的门开着一条缝,暖黄色的光透出来。
我推门进去,她坐在沙发上,婚纱换掉了,穿了件灰色卫衣,头发扎起来。
她看我一眼,说:你见着他了?
我说:嗯。
她说:他跟你说什么了。
我说:没说什么。
她盯着我:你撒谎。
我没说话。
她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,很近。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,不是香水,是洗衣液那种淡淡的皂香。
她说:他说什么了,你告诉我。
我说:他说他明天不来接亲了。
小夏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不是开心的笑,是那种苦笑,嘴角扯了一下,眼睛却没弯。
她说:他每次都这样。
我说:什么每次。
她说:我们吵架,他就说狠话。说完又后悔。
她说:他明天肯定会来的。
我看着她。
她低着头,手指揪着卫衣的袖口,揪来揪去。
我说:那你呢。
她说:什么。
我说:你明天打算怎么办。
她没回答。
她转身走到窗边,拉开那副米白色窗帘。外面是小区里的路灯,橘黄色的,照在空荡荡的停车位上。
她说:你知道吗,我买这个窗帘的时候,想的不是他。
她说:我想的是你。
她说:我想,你要是哪天来我家,看到这个窗帘,会不会说好看。
我站在原地,手插在口袋里,攥着手机。
她说:去年十一月,我拍给你看,你说好看。
她说:就两个字,我高兴了一晚上。
她说:你说我是不是有病。
我说:不是。
她转过身,看着我。
她说:那你明天带我走吗。
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,窗帘轻轻动了一下。
我看着她。
我说: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