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那条消息。
“我明天会来接你。别闹了。”
小夏的手在抖。
她把手机摔在床上。
“他怎么知道。”她说。
我说：“他可能一直在看你。”
小夏没说话。
她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楼下停着一辆白色轿车。
车灯亮着。
“操。”她骂了一声。
我说：“他知道你在这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他可能猜到了。”
我说：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。”
她转过身，看着我。
“你怕吗。”她问。
我说：“怕什么。”
“怕他上来揍你。”
我说：“他打不过我。”
她笑了，笑得很短，像被掐断的烟。
“那走吧。”她说。
她开始收拾东西。把婚纱脱了，换上牛仔裤和卫衣。动作很快，像在赶飞机。
我站在门口等她。
她拎着包走过来，突然停下来。
“等一下。”
她转身回去，从床头柜上拿起那个手机。
她打开微信，给未婚夫发了条语音。
“你别等了。我不结了。”
发完，她把手机扔进包里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坐电梯下楼。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。她靠着墙，低头看鞋尖。
我说：“你后悔吗。”
她说：“后悔什么。”
“后悔发那条语音。”
她抬起头看我。
“我后悔没早点发。”
电梯门开了。
我们走出酒店大堂。外面风很大，她的头发被吹乱了。她没理，直接往路边走。
我跟着她。
那辆白色轿车还停在那。
车窗摇下来。
是个男人。三十出头，戴眼镜，看着斯文。
他叫了一声小夏的名字。
小夏站住了。
他说：“上车吧。”
小夏说：“我不。”
他说：“别闹了。明天婚礼，你爸妈都在。”
小夏说：“我爸妈那边我自己说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然后看向我。
“你是谁。”
我说：“朋友。”
他说：“什么朋友。”
我说：“老同学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奇怪。
“我知道你。”他说。
“小夏提过你。”
“她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。”
“但我没想到你会来抢婚。”
我说：“我没抢婚。”
“我只是来接她。”
他说：“有区别吗。”
我说：“有。”
“抢婚是她的选择，接她是我的选择。”
他看着我，又看看小夏。
小夏站在那，一动不动。
他说：“行。”
“你们走吧。”
小夏愣了一下。
他说：“但我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她说她明天会来。”
小夏的脸白了。
他发动车子，开走了。
尾灯消失在街角。
小夏蹲下来。
她把脸埋在膝盖里。
我蹲在她旁边。
我说：“没事。”
她说：“我妈会杀了我的。”
我说：“我陪你。”
她抬起头看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她说：“你真他妈烦。”
我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她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“去哪。”
“去接十一。”
“猫？”
“嗯。”
“它在我妈那。我得把它带出来。”
我说：“好。”
我们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她报了地址。
车开动的时候，她靠在我肩膀上。
她说：“我有点怕。”
我说：“怕什么。”
“怕我妈骂我。”
我说：“骂就骂吧。”
“反正你也不亏。”
她掐了我一下。
“疼。”
“活该。”
出租车在夜色里往前开。
窗外是陌生的街道。
她突然说：“你知道吗。”
“什么。”
“我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。”
“我以为我会结婚，然后安安稳稳过日子。”
“结果现在像个逃犯一样。”
我说：“逃犯也挺好。”
“至少有人陪你逃。”
她没说话。
但她的手，握住了我的手。
很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