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踹开。
火把晃得我睁不开眼。
领头那人穿官服,腰里别着令牌。
“顾清颜?”
“你涉嫌勾结北境,谋害朝廷命官。”
“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我攥紧银簪。
手心全是汗。
“证据呢?”
我尽量让声音不抖。
“有人举报。”
“你手里那根簪子,就是物证。”
他指了指我。
妈的。
这簪子明明是我娘的遗物。
“谁举报的?”
“去了你就知道。”
两个兵冲上来要抓我。
我往后退一步。
“别碰我。”
“我自己走。”
他们没听。
直接架住我胳膊。
银簪被抢走了。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裴绍恒刚走。
说三天后在茶楼碰头。
可现在……
我被押出门。
外面街上空荡荡的。
连个鬼影都没有。
老陈呢?
他不会也被抓了吧?
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。
到了一座宅子前。
不是衙门。
像是什么人的私宅。
“进去。”
我被推进去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厅里坐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我。
“顾小姐。”
“久仰。”
他转过身。
是个中年男人。
脸很白,留着小胡子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?”
“你猜。”
他笑了笑。
笑得很假。
“你娘的簪子,我见过。”
“她死前,也戴着它。”
我心跳快了一拍。
“你认识我娘?”
“认识。”
“还欠她一条命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我面前。
“可惜。”
“她信错了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娘以为,揭发军粮案能救方家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方家满门抄斩。”
“她也死了。”
“凶手是谁?”
我声音在抖。
“凶手?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嫁进裴家,不就是在找凶手吗?”
“你知道?”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凑近我。
压低声音。
“我就是当年写信的那个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?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娘的信里说,写信的人已经死了。”
“那是她以为。”
“我假死脱身。”
“这些年一直躲着。”
“那现在为什么露面?”
“因为有人想杀你。”
“我不能让你死。”
“谁?”
他盯着我。
没说话。
突然。
外面传来喊声。
“有人来了!”
他脸色一变。
“快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带你见一个人。”
“见了你就什么都明白了。”
他拉起我就往后门跑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桌上放着那根银簪。
没来得及拿。
跑出去。
巷子里黑漆漆的。
他拉着我七拐八拐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我喘着气问。
“我姓方。”
“方家的远房。”
“你娘叫我方叔。”
方叔?
娘没提过。
“那封信,是你写的?”
“对。”
“你娘让我写的。”
“她说如果有一天她出事了,就把信交给你。”
“可信上说,别信裴家。”
“那是你娘的意思。”
“但我觉得,你可以信裴绍恒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查了这么多年。”
“不是为了他爹。”
“是为了你娘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娘救过他。”
“他一直记着。”
“你以为他为什么娶你?”
“不是被逼的。”
“是他主动求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裴绍恒主动求娶?
不是嫡母陷害?
“他……”
“他一直在等你。”
“等你长大。”
“等你嫁过来。”
“等你查清真相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那他现在……”
“他去找证据了。”
“你只要活着。”
“等他回来。”
“可我被抓了。”
“抓你的人,不是我的人。”
“是宫里的人。”
“他们想灭口。”
“那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买通了他们。”
“但只能拖一个时辰。”
“一个时辰后,他们还会来。”
他拉着我钻进一条更窄的巷子。
尽头是一扇小门。
“从这里出去。”
“往东走三里。”
“有个破庙。”
“在那里等我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去拿簪子。”
“簪子里还有东西。”
他推开门。
外面是荒地。
“快走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方叔。”
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因为你娘。”
“也因为你。”
“你是她女儿。”
“我不能让她白死。”
说完。
他关上门。
我一个人站在荒地里。
风很大。
天快亮了。
我往东走。
腿在抖。
裴绍恒主动求娶……
他一直在等我……
我心里乱成一团。
走了一刻钟。
看到破庙了。
我推开门。
里面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尊破佛像。
我坐下来。
等。
等了很久。
天亮了。
方叔没来。
又等了一个时辰。
还是没来。
我站起来。
想回去看看。
刚走到门口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。
我缩回佛像后面。
门被推开。
一个人走进来。
不是方叔。
是个女人。
穿着斗篷。
看不清脸。
她站定。
摘掉帽子。
我愣住了。
是顾夫人。
“清颜。”
“出来吧。”
“我知道你在这。”
我没动。
“方叔被抓了。”
“簪子也在我手里。”
“你想知道真相吗?”
“跟我走。”
她说完。
转身就走。
我咬住嘴唇。
跟不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