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夫人转身就走。
我站在原地,腿像灌了铅。
跟不跟?
她停住,回头看我一眼。
“你以为方叔真会救你?”
“他是我的人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银簪里的纸条,是我放的。”
“你娘写的那封,也是我让人代笔的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信裴家。”
“那纸条是我写的。”
“你娘的字,我学了三年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温柔。
“你娘是我害死的。”
“但裴家也脱不了干系。”
“你以为裴绍恒是什么好人?”
“他查案,是为了保他爹。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?”
“因为我要你恨我。”
“恨到能杀了我。”
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。
扔在我脚边。
“杀了我。”
“你娘的仇就报了。”
我没动。
“妈的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她笑出声。
“我想死。”
“但我不想死在别人手里。”
“你娘是我害的,你杀我,天经地义。”
我弯腰捡起匕首。
手在抖。
“你以为我不敢?”
“你敢。”
“但你杀了我,就永远不知道真相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真相?”
“你娘的死,牵扯到宫里的人。”
“我不过是个棋子。”
“真正要她命的,是御书房里那位。”
她说完,转身就走。
“想清楚。”
“来顾府找我。”
“我只等你三天。”
她走了。
我站在破庙里。
手里握着匕首。
刀柄上刻着两个字。
“长安”。
是我娘的字。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我蹲下来。
眼泪掉下来。
裴绍恒呢?
他到底知不知道?
我抬起头。
外面又有人来了。
脚步声很轻。
一个人走进来。
是裴绍恒。
他浑身是血。
“清颜。”
“跟我走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爹到底做了什么?”
他沉默。
“说啊。”
“我爹……”
“他替宫里那位背了锅。”
“军粮案的真凶,是太后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太后?
“你娘的遗言里提到的‘别信裴家’。”
“是因为我爹当时想灭口。”
“但他后来反悔了。”
“才保下你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你呢?”
“你信谁?”
他看着我。
“信你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可我不信你。”
我把匕首收进怀里。
“我要去见顾夫人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我要知道全部。”
我推开他。
走出庙门。
天又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