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他。
走出庙门。
天又黑了。
“顾清颜！”
裴绍恒追出来。
他拉住我胳膊。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说啊。”
他喘着气。
“太后为什么杀你娘？”
“因为她查到了军粮案的真账本。”
“账本里记着什么？”
“记着太后和北境将领私通。”
“用军粮换私盐。”
我愣住。
“私盐？”
“对。”
“盐税是朝廷命脉。”
“太后动了这条线。”
“我爹是被她拉下水的。”
“他后来想抽身。”
“太后就威胁要灭裴家满门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爹呢？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被太后灭口。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他声音发抖。
“那你怎么活下来的？”
“我娘。”
“她用自己的命换了我的命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这故事也太……”
“太什么？”
“太巧了。”
“你娘死了。”
“我娘也死了。”
“你爹死了。”
“我爹……”
我没说下去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爹还活着。”
“但他是帮凶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顾夫人说的。”
“她让我来找你。”
“她说你知道全部。”
裴绍恒苦笑。
“我知道的也不多。”
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你娘的遗言里。”
“那个‘别信裴家’。”
“指的是我爹。”
“不是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可你也姓裴。”
他沉默。
“对。”
“所以我没法让你信我。”
“但我可以陪你。”
“陪你查下去。”
“直到你信我为止。”
我低下头。
手里握着那把匕首。
刀柄上的“长安”两个字。
在月光下反着光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们一个两个。”
“都让我信这个信那个。”
“我到底该信谁？”
他走过来。
站在我面前。
“信你自己。”
“你娘的遗言。”
“不也让你信自己吗？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眼里有血丝。
但很坚定。
“行。”
“我信自己。”
“但我需要你帮忙。”
“什么忙？”
“带我去见顾夫人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活着回来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也是。”
我们翻身上马。
马蹄声在夜里格外响。
到了顾府门口。
门虚掩着。
我推开门。
院子里站着一个人。
是顾夫人。
她穿着素衣。
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信给我。”
她递过来。
我打开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。
“长安在太后手里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长安？
我娘留给我的那把匕首？
不对。
长安……
是我娘留给我的信物？
还是……
我看向顾夫人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“太后拿走了我娘的遗物？”
“不是遗物。”
“是人。”
我愣住。
“人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娘当年生的是双胞胎。”
“一个是你。”
“另一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是长安。”
“你妹妹。”
“被太后抱走了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。
不是吧。
这剧情……
“搞毛啊！”
我喊出来。
“我还有个妹妹？”
“被太后养大的？”
顾夫人点头。
“她叫裴长安。”
“是太后的人。”
“她……”
“她一直在找你。”
我看向裴绍恒。
他也愣住了。
“长安……”
“我见过她。”
“在宫里。”
“她是太后的贴身侍女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我娘让我‘别信裴家’。”
“是因为我妹妹在太后手里？”
“还是……”
顾夫人摇头。
“你娘的意思是。”
“裴家有人是太后的人。”
“但那个人是谁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我只知道。”
“长安在太后手里。”
“她是你唯一的亲人。”
“你要救她。”
我握紧匕首。
“怎么救？”
“进宫。”
“去御书房。”
“那里有太后的秘密。”
“也是你娘留下的线索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我去。”
裴绍恒拉住我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我得救我妹妹。”
“而且。”
“我也想知道。”
“我娘到底留了什么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你去了会被认出来。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我扮成太监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认识一个老太监。”
“他能帮我们混进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认真的？”
“认真的。”
“为了你。”
“我什么都愿意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好。”
“我们一起去。”
顾夫人看着我们。
“小心。”
“太后的人无处不在。”
“你们只有三天时间。”
“三天后。”
“长安会被处死。”
我点头。
转身往外走。
裴绍恒跟上。
月光下。
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清颜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怕吗？”
“怕。”
“但更怕后悔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那就别后悔。”
“我们一起。”
“救出长安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什么？”
“然后。”
“我们好好活着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马蹄声再次响起。
这次。
是奔向皇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