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站在巷子尽头。
她笑得很慈祥。
可我后背发凉。
“娘等你很久了。”
她重复了一遍。
我脑子嗡嗡响。
娘？
她是我娘？
“别听她的。”
裴绍恒挡在我前面。
“太后是假的。”
假的？
我愣住。
太后走近几步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。
皮肤光滑得不像老人。
但眉眼…还真有点像。
“顾清颜。”
“你娘没死。”
“她就在宫里。”
“放屁！”
我脱口而出。
“我亲眼看见她咽气的。”
太后叹了口气。
“那具尸体是替身。”
“你娘为了查案。”
“假死脱身。”
我心跳得快炸了。
娘没死？
那她为什么不来找我？
“她在哪？”
我问。
太后指了指冷宫。
“就在里头。”
“等你进去。”
裴绍恒拉住我。
“别信。”
“她设局。”
我知道。
可万一呢？
万一娘真活着？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我要进去。”
“你疯了！”
裴绍恒急了。
“里头肯定有埋伏。”
“那我也要赌一把。”
我说。
“赌她没骗我。”
太后笑了。
“好孩子。”
“跟你娘一样倔。”
我往冷宫走。
裴绍恒跟上来。
“我陪你。”
推开冷宫的门。
里头比刚才更暗。
火折子灭了。
我摸黑往前走。
突然踩到什么东西。
软软的。
我低头一看。
是具尸体。
穿着宫女的衣服。
脸朝下趴着。
“卧槽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裴绍恒蹲下翻过尸体。
“是太后身边的宫女。”
“刚死不久。”
我心跳得更快了。
这搞毛啊。
刚说娘在里头。
转头就死人。
“小心。”
裴绍恒拔出剑。
我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最里间。
门开着。
里头有烛光。
我探头一看。
椅子上坐着个人。
背对着我。
穿着素色衣裳。
头发花白。
“娘？”
我声音发抖。
那人转过身。
不是娘。
是顾夫人。
她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意外吗？”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我问。
“等你啊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太后让我来的。”
“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娘没死。”
“她一直在宫里。”
“只是不想见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恨你。”
顾夫人说。
“恨你爹。”
“恨顾家。”
“恨所有人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娘恨我？
“她假死是为了脱身。”
“跟太后联手。”
“查军粮案。”
“查到你爹头上。”
“查到你头上。”
“你胡说！”
我吼出来。
顾夫人笑了。
“不信？”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她递过来一封信。
我接过来。
打开。
是娘的笔迹。
“清颜。”
“别来找我。”
“我不配当你娘。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信纸掉在地上。
裴绍恒捡起来。
看了一眼。
“假的。”
“笔迹可以模仿。”
顾夫人摇头。
“真的假不了。”
“顾清颜。”
“你娘从头到尾。”
“都在利用你。”
我腿发软。
靠在墙上。
外头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脚步声。
太后走进来。
“顾清颜。”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“你娘是叛徒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“我不是。”
我说。
“你是。”
太后说。
“你娘害死了我儿子。”
“你也得死。”
她手一挥。
身后涌进来一群侍卫。
刀剑出鞘。
裴绍恒把我拉到身后。
“清颜。”
“别怕。”
“我带你冲出去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娘真没死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说。
“但我知道。”
“你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好。”
“我们走。”
他拉住我。
往窗户冲。
侍卫围上来。
他挥剑砍翻两个。
跳窗出去。
外头是巷子。
我们往前跑。
身后追兵越来越近。
跑到巷子口。
突然停住。
前面站着个人。
穿着黑衣。
蒙着面。
我认出那双眼睛。
是娘。
她看着我。
眼神很冷。
“清颜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愣在原地。
裴绍恒拉我。
“快走！”
追兵到了。
刀光闪过。
我闭上眼。
突然。
一声巨响。
巷子口炸开。
烟雾弥漫。
有人拉住我。
“跟我走。”
是娘的声音。
我睁开眼。
她拉着我。
裴绍恒跟在后面。
我们跑进另一条巷子。
跑了好久。
终于甩掉追兵。
娘松开我。
“我只能帮你到这。”
“以后。”
“别找我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我问。
“因为我是太后的人。”
“从一开始就是。”
“我骗了你爹。”
“骗了顾家。”
“骗了你。”
“那银簪纸条？”
“也是我放的。”
“让你查案。”
“查到最后。”
“发现是我。”
“然后杀了我。”
我傻了。
“你让我杀你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罪该万死。”
“但我想死在你手里。”
她说完。
转身要走。
我拉住她。
“娘。”
“我不杀你。”
她回头。
哭了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你不杀我。”
“太后会杀你。”
她挣脱我的手。
跑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眼泪止不住。
裴绍恒抱住我。
“走吧。”
“先离开这。”
我点点头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娘没死。
但比死了更让我难受。
我们往城外走。
天快亮了。
我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那封信。”
“娘说的那封信。”
“藏在御书房的。”
“是真的吗？”
裴绍恒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们可以去找。”
“怎么找？”
“宫里都是太后的人。”
“有个人能帮我们。”
他说。
“皇后。”
皇后？
我愣住。
“她跟太后不和。”
“一直想扳倒太后。”
“我们可以找她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但总比等死强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去找皇后。”
我们往皇宫方向走。
身后。
冷宫方向传来钟声。
太后死了。
我回头。
看见浓烟升起。
谁杀的？
娘？
还是别人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这局棋。
越来越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