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执念摸黑到了绣楼后院。
那棵槐树,老得树皮都裂开了。
“就是这儿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执念指了指树根,“她掉下来的时候,钥匙掉这儿了。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我蹲下,用手刨土。
土很硬,指甲缝里全是泥。
执念没帮忙,就站那儿看着。
“你倒是搭把手啊。”
“我碰不了。”她说,“我是执念,不是鬼。碰不到实体的东西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嘟囔了一句,继续刨。
刨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,手指摸到个硬东西。
铁的,凉的,锈得厉害。
我使劲抠出来,是一把钥匙。
很旧的钥匙,齿都磨平了。
“就这?”
“就这。”执念说,“你娘跳楼的时候,手里攥的就是这个。”
我把钥匙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上面刻着两个字——
“沈宅”。
沈宅?
我娘的嫁妆里,从没听说过沈家还有别的宅子。
“这钥匙开哪儿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执念摇头,“但我觉得,你娘跳楼前特意攥着它,肯定有用意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想想。”她说,“她跳楼那天,是十四岁吧?”
“对。”
“她穿着红裙,攥着钥匙,跳下去了。”执念说,“她不是想死,她是想把钥匙带下去。”
“带哪儿去?”
“下面。”执念指了指脚下,“绣楼底下。”
我愣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绣楼底下还有一层。”执念说,“我下去过,但下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层,需要钥匙。”她说,“而且那层里面,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执念说,“但我听见里面有声音。”
“什么声音?”
“哭声。”她说,“很多女人在哭。”
我攥紧了钥匙。
“带路。”
执念带我回到绣楼,走到地窖那个黑洞边上。
“下面?”
“下面。”她说,“你跳下去之后,别往左走,往右走。右面那堵墙,有个暗门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死过一次。”执念说,“有些事,死过一次就知道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跳了下去。
这一次,我没有摔在地上。
我摔进了一个水坑里。
水是凉的,带着一股铁锈味。
我爬起来,浑身湿透。
按照执念说的,我没往左走,往右走。
右面那堵墙,看着跟别的墙没区别。
但我伸手一摸,摸到了一条缝。
很细的缝,不仔细摸根本摸不出来。
我把钥匙插进去。
咔哒一声。
墙开了。
里面是一条通道,很窄,只能侧着身子过。
我钻进去,走了大概十几步,眼前豁然开朗。
是一个房间。
不大,也就十来平。
房间里摆着一张桌子,桌子上放着一封信。
信纸已经发黄了,边角都脆了。
我打开信,上面的字迹我认得——
是我娘的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——
“青棠,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你已经十四岁了。
别怕。
你娘没死。
你娘只是换了个活法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没死?
那我亲眼看见跳楼的那个……是谁?
信纸背面还有一行小字——
“真正的秘密,在绣楼最深处。
你娘在那儿等你。”
我抬起头。
这个房间的尽头,还有一扇门。
门上没有锁,但门缝里透出光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然后推开了那扇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