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磊打车到医院。
陈小满在门口等他。
“她刚睡着。”
“你等会儿再进去。”
沈磊没理她，直接往里走。
走廊真他妈长。
白炽灯晃眼。
他走到病房门口，手搭在门把手上，停了。
陈小满追过来。
“你冷静点。”
“我妈她——”
“她没几天了。”
沈磊扭头看她。
“那你让我来干嘛？”
“吃饺子？”
陈小满眼睛红了。
“她就是想见你。”
“她说你长得像你妈。”
沈磊愣住。
他推开门。
秀兰躺在病床上，瘦得脱了形。
她睁开眼，看见沈磊，笑了。
“来了？”
“坐。”
沈磊没坐。
他站在床边，看着她。
“你跟我妈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秀兰咳嗽了几声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她替我挡了毒气。”
“那时候在厂里，我不小心打翻了化学品。”
“她冲过来推开我。”
“自己吸进去了。”
沈磊攥紧拳头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得了胃癌。”
“她没告诉你爸。”
“也没告诉我。”
“她瞒着所有人。”
秀兰眼泪流下来。
“她死之前，给我写了一封信。”
“她说她不后悔。”
“她说让我照顾好你爸。”
“可我没做到。”
沈磊咬着牙。
“所以你来吃饺子？”
“你配吗？”
秀兰没说话。
陈小满站在门口，小声说：
“沈磊，你别这样。”
沈磊转身就走。
他走到走廊尽头，蹲下来。
掏出烟，点上。
手在抖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伯。
“磊子，你在哪？”
“医院。”
“你见到她了？”
“见了。”
沈伯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她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“说了。”
“你信吗？”
沈磊没说话。
他挂了电话。
烟烧到手指，他扔了。
站起来，往回走。
又走到病房门口。
陈小满还在那。
“你妈睡了吗？”
“嗯。”
沈磊推开门。
秀兰闭着眼，像是睡着了。
他站在床边，看着她的脸。
突然想起母亲。
母亲也瘦。
也爱笑。
也什么都瞒着。
他妈的。
他低声说：
“你明天还来吃饺子吗？”
秀兰睁开眼。
“来。”
“你包的，跟你妈一个味。”
沈磊转身走了。
走出医院，天黑了。
他站在路边，看着车流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李奶奶。
“磊子，你爸回来了。”
“他好像不太对劲。”
“你快回来看看。”
沈磊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