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推进地牢。
铁门咣当关上。
黑。
只有墙上那盏油灯，一闪一闪。
角落里蜷着个人。
“娘？”
我声音发抖。
她抬起头。
脸很白，眼睛和我一模一样。
“青棠。”
她叫我名字。
我扑过去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“皇后把我关进来的。”
“她说……”
我嗓子发紧。
“她说你是我的人。”
“你背叛了她。”
娘苦笑。
“我背叛的不是她。”
“是她的野心。”
我抓住她的手。
“娘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“皇后说太子是她儿子，可她娘的信里说太子是西厂厂公的儿子。”
“到底谁在说谎？”
娘看着我。
“都是真的。”
“太子是厂公的儿子。”
“可皇后以为他是她儿子。”
“她亲手抱来的孩子，以为是自己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当年皇后难产，孩子没保住。”
“西厂厂公把自己的儿子塞给她。”
“她不知道。”
“一直以为太子是她亲生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那她为什么要造反？”
“因为皇帝知道了。”
“皇帝一直都知道。”
“他在等。”
“等皇后自己露馅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那我呢？”
“我为什么在这？”
娘摸了摸我的脸。
“你是我的女儿。”
“皇后想用你。”
“就像用我一样。”
“可我不愿意。”
“所以她关了我二十年。”
我咬着嘴唇。
“陆昭呢？”
“他会来救我们吗？”
娘摇头。
“别让他来。”
“皇后会杀了他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腿怎么了？”
“被打断的。”
“皇后让人打的。”
“我逃过一次。”
“她不想让我再逃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娘，我带你走。”
“我们一起走。”
“外面有皇帝的人。”
“裴衍是皇帝的人。”
娘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他说他会帮我们。”
娘抓住我的手。
“青棠，你听我说。”
“明天天亮，皇后会来。”
“她会让你选。”
“选留下，还是选陆昭。”
“你选留下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选了陆昭，你和他都会死。”
“选留下，你还有机会。”
“等我死了，你再逃。”
“我不！”
我抱紧她。
“我不选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好不容易找到你。”
“我不会丢下你。”
娘哭了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你不懂。”
“皇后不会放过我们的。”
“她恨我。”
“也恨你。”
我抹了把脸。
“那就让她恨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地牢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油灯在响。
我靠在娘肩上。
“娘，我想睡一会儿。”
“睡吧。”
“娘在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可脑子里全是陆昭。
他会不会已经来了？
皇后会不会真的杀他？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，明天天亮之前，我必须想出办法。
不然，一切都完了。
突然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我猛地睁眼。
有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