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踏出养心殿。
裴衍拉住我。
“等等。”
“你娘跟出来了。”
我回头。
我娘拄着拐杖，站在门口。
“青棠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你腿都断了，去什么去？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娘没笑。
“我比你知道得多。”
“皇后在东宫布了暗桩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？”
“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我娘低下头。
“我叫阿绣。”
“以前是皇后身边最信任的人。”
“后来被她卖了。”
“卖得干干净净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阿绣。”
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皇后为什么要害我娘？”
“我娘是你吗？”
她抬头。
“是。”
“我确实是你娘。”
“但二十年前那场宫变。”
“主谋是我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？”
“你不是被害的吗？”
我娘摇头。
“我是自愿的。”
“皇后想杀皇帝。”
“我帮她策划了整件事。”
“条件是让她保你爹平安。”
“结果她反悔了。”
“你爹还是死了。”
我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离谱。”
“太离谱了。”
“所以我娘是帮凶？”
“我娘是害死我爹的人？”
我娘没否认。
“是。”
“所以我活该。”
“腿被打断。”
“关在西厂二十年。”
“都是报应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没哭。
但我看到她手在抖。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让我原谅你？”
我娘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让我赎罪。”
“带我去东宫。”
“我知道皇后所有的秘密。”
“我能帮你。”
裴衍在旁边开口。
“她说的可能是真的。”
“皇后确实怕她。”
我瞪他一眼。
“你闭嘴。”
“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裴衍闭嘴了。
我看着我娘。
“行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但你要是再骗我。”
“我亲手把你送回西厂。”
我娘点头。
“好。”
我扶着她往外走。
她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都疼。
但我没松手。
她是我娘。
不管她做过什么。
她是我娘。
走到宫门口。
突然有人喊我。
“青棠。”
是陆昭。
他捂着肩膀。
血还在流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我摇头。
“你别去。”
“你伤太重了。”
“等我回来。”
陆昭看着我。
“你上次说等我回来。”
“结果你差点死了。”
“这次我不等。”
我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一起死。”
“反正也活够了。”
陆昭也笑了。
“走。”
我们三个人。
一个瘸子。
一个伤兵。
一个傻子。
往东宫走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