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的门关着。
我娘敲了三下。
没人应。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陆昭在后面笑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骂人了？”
“刚才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他又笑。
疼得龇牙。
“别笑了。”
“血又要流出来了。”
我娘回头看我一眼。
“别吵。”
“有人来了。”
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很急。
门开了条缝。
探出半个脑袋。
是东宫的小太监。
“谁？”
我娘开口。
“告诉太子。”
“沈家旧人求见。”
小太监缩回去。
门又关上。
我等了一会儿。
“娘。”
“他会不会不见我们？”
“会。”
我娘说。
“但他必须见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知道他娘是谁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太子他娘？”
“不是皇后吗？”
我娘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皇后不能生。”
“太子是抱来的。”
“我知道他亲娘在哪。”
我真服了。
又来一个秘密。
“你怎么不早说？”
“你没问。”
行。
我忍了。
门又开了。
这次全开。
小太监躬身。
“太子请。”
我扶着我娘往里走。
陆昭跟在后面。
东宫挺大。
但没人。
都跑了？
还是藏起来了？
太子坐在正殿。
穿得很整齐。
不像要造反的样子。
他看着我们。
“你是谁？”
我娘抬头。
“你娘让我来的。”
太子脸色变了。
“我娘？”
“皇后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你亲娘。”
“她叫阿绣。”
“西厂前任厂公的妹妹。”
太子站起来。
“胡说。”
“我乃皇后嫡子。”
“你敢污蔑我？”
我娘不慌。
“你左肩有块胎记。”
“像个月牙。”
“对不对？”
太子愣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你娘告诉我的。”
“她生你那天。”
“我就在旁边。”
“她让我记住。”
“万一有一天。”
“你能认她。”
太子手在抖。
“她在哪？”
“死了。”
“皇后杀的。”
“就在你满月那天。”
太子没说话。
站了好久。
突然笑了。
“好啊。”
“真好。”
“我喊了二十年娘的人。”
“杀了我亲娘。”
他看着我娘。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我娘说。
“我要你停手。”
“别造反。”
“皇帝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你赢不了。”
太子摇头。
“晚了。”
“箭已经射出去了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不是他死。”
“就是我亡。”
我娘看着他。
“你娘临死前说。”
“让你好好活着。”
太子眼睛红了。
“活着？”
“我活着有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是假的。”
“我什么都不是。”
我忍不住开口。
“你至少还有命。”
“我娘腿都断了。”
“还在想办法活。”
“你矫情什么？”
太子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你挺有意思。”
“叫什么？”
“沈青棠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
他转身。
“你们走吧。”
“我不杀你们。”
“但明天的事。”
“我不会停。”
我娘还想说什么。
太子摆手。
“送客。”
小太监又出现。
把我们往外赶。
走到门口。
太子突然喊。
“等等。”
我回头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活着总比死了强。”
“但我没得选。”
“你懂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懂。”
“但我知道。”
“你娘想让你活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
他没说话。
门关上了。
我们站在外面。
天已经亮了。
太阳出来了。
但我觉得冷。
“走吧。”
我娘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养心殿。”
“告诉皇帝。”
“太子不会停。”
陆昭突然开口。
“你们先去。”
“我有点事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私事。”
“等我回来再说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走得很快。
不像受伤的人。
我喊他。
他不回头。
我娘拉我。
“别追了。”
“他有他的路。”
“你有你的。”
我看着我娘。
“你也有你的？”
她点头。
“我的路。”
“就是让你好好活着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养心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