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仨往外走。
宫门就在前面。
我看着那扇门。
阳光从门缝里漏进来。
自由。
家。
然后。
门开了。
不是我们推开的。
是被人从外面撞开的。
一队黑甲兵。
领头的是太子。
他浑身是血。
手里提着刀。
刀尖还在滴血。
“父皇。”
太子笑。
“你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。”
“我也等这一天。”
“等了二十年。”
皇帝从养心殿里走出来。
站在台阶上。
“你输了。”
太子摇头。
“我没输。”
“我只是。”
“不想等了。”
他举起刀。
对准我娘。
“她是公主。”
“你找了二十年。”
“我杀了她。”
“你会怎样？”
我挡在我娘前面。
陆昭也挡在前面。
“你试试。”
我说。
太子看着我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你一个宫女。”
“能挡住我？”
我没说话。
只是握紧拳头。
裴衍从侧面走出来。
手里拿着匕首。
“太子。”
“你娘已经被抓了。”
“西厂的人。”
“已经包围了东宫。”
太子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娘说。”
“她会等我。”
裴衍笑。
“她骗你的。”
“她早就跑了。”
“带着厂公。”
“跑了。”
太子脸色变了。
妈的。
他看着我。
又看着我娘。
“你们。”
“都在骗我。”
皇帝走下台阶。
“是你娘骗了你。”
“她从来。”
“没想让你当皇帝。”
“她只是想。”
“让你当刀。”
太子举刀的手在抖。
“那我。”
“算什么？”
“一个笑话？”
没人回答他。
风很大。
吹得宫门吱呀作响。
太子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大声。
“好啊。”
“那大家一起死。”
他挥刀。
朝我砍来。
陆昭推开我。
刀砍在他肩上。
血溅在我脸上。
“陆昭！”
我喊。
陆昭倒在地上。
太子又举刀。
我扑上去。
用身体挡住。
“别动他！”
太子看着我。
“你也是。”
“一个宫女。”
“也配挡我？”
刀落下。
我闭眼。
然后。
听到一声闷响。
睁眼。
我娘倒在我面前。
她替我挡了一刀。
“娘！”
我喊。
我娘看着我。
笑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别管我。”
“去找你爹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我要带你一起。”
我娘摇头。
“我腿断了。”
“走不了。”
“你走。”
“快走。”
太子又举刀。
皇帝喊：“放箭！”
箭雨落下。
太子中箭。
倒在地上。
我抱着我娘。
血染红我的裙子。
“娘。”
“你别死。”
我娘看着我。
“你。”
“要好好活着。”
“替我。”
“替你爹。”
“替陆昭。”
“活着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手从我脸上滑落。
“娘！”
我喊。
没人应。
风很大。
宫门关上了。
我跪在地上。
抱着我娘。
陆昭躺在我旁边。
血还在流。
皇帝走过来。
“她走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你。”
“还走吗？”
我抬头。
看着他。
“走。”
“但我要带他们一起。”
“活着带。”
“或者。”
“死了带。”
皇帝看着我。
良久。
“来人。”
“叫太医。”
“救陆昭。”
“把她娘。”
“好好葬了。”
我跪在那里。
一动不动。
风停了。
天黑了。
我看着我娘的脸。
她还在笑。
就像二十年前。
她选择离开皇宫。
选择嫁给我爹。
选择替我挡刀。
“娘。”
我轻声说。
“你等我。”
“我会替你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然后。
我站起来。
转身。
往养心殿走。
皇帝在等我。
“我要。”
“做你的刀。”
“但不是为了你。”
“是为了他们。”
皇帝点头。
“好。”
我走进养心殿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外面。
是血。
是死。
是宫变。
里面。
是新的开始。
还是新的牢笼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我必须走下去。
为了我娘。
为了陆昭。
为了我爹。
也为了。
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