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养心殿里。
皇帝坐在龙案后面。
他看着我的眼神,像在看一把刀。
“裴衍呢?”我问。
“在外面。”皇帝说,“他还有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娘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娘不是……”
“她死了。”皇帝打断我,“但她留了东西。”
他递给我一封信。
信封泛黄,边角都卷了。
“她死前写的?”我声音发颤。
“不是。”皇帝摇头,“二十年前写的。”
“她托人送出来,但没到我手里。”
“被皇后截了。”
“我刚找到。”
我接过信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低声说,“我娘二十年前就知道?”
皇帝没说话。
我拆开信。
字迹歪歪扭扭,像在发抖。
“棠儿。”
“如果你看到这封信。”
“娘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别哭。”
“娘这辈子,最开心的事,就是嫁给你爹。”
“还有生了你。”
“但娘对不起你。”
“娘瞒了你一件事。”
“二十年前宫变那天。”
“皇后抱来的那个孩子,不是太子。”
“是西厂厂公的儿子。”
“娘看见了。”
“但娘没敢说。”
“因为娘怕。”
“怕你爹死。”
“怕你死。”
“娘对不起你。”
“棠儿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。”
“你知道了真相。”
“别恨娘。”
“娘只是……”
“太爱你们了。”
信到这里断了。
后面还有一行字。
“娘把另一封信藏在西厂暗格里。”
“里面有证据。”
“能扳倒皇后。”
“你去找。”
我攥着信。
眼泪砸在纸上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皇帝看着我。
“你娘是个聪明人。”他说。
“她早就留了后手。”
“只是没来得及用。”
我抬头。
“那暗格里的信,我娘写的?”
“不是。”皇帝说,“你娘写的,被皇后换走了。”
“现在暗格里那封,是皇后伪造的。”
“专门用来骗你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又骂了一句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皇帝站起来。
“你娘说证据在西厂。”
“那就去西厂。”
“但皇后的人也在找。”
“你得抢在她前面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明天就去。”
“不。”皇帝说,“现在。”
“太子已经动手了。”
“天亮前,宫里就得变天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呢?”
“我在这等。”皇帝说,“等太子来。”
“等皇后来。”
“等他们自己送上门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皇帝叫住我。
“你娘的信,你带着。”
“也许有用。”
我把信塞进怀里。
推开门。
外面还黑着。
风很大。
我往西厂跑。
跑着跑着。
眼泪又下来了。
我擦了一把。
继续跑。
妈的。
我娘都死了二十年了。
还在护着我。
我不能让她失望。
西厂的墙很高。
我翻不进去。
正发愁。
一只手搭在我肩上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
我回头。
是陆昭。
他脸色苍白。
胸口还缠着绷带。
“你……”我愣住了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说,“太医说死不了。”
“你在这干什么?”
“我娘的信。”我说,“她说西厂有证据。”
“能扳倒皇后。”
陆昭皱眉。
“西厂现在全是皇后的人。”
“你进不去。”
“那也得进。”我说。
“我帮你。”他说。
“你伤还没好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他笑了笑。
“走吧。”
“我带你去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泪又涌上来。
“别哭。”他说,“哭了不好看。”
我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
他拉着我。
往西厂侧门走。
门锁着。
他从怀里掏出把钥匙。
“哪来的?”我问。
“裴衍给的。”他说,“他说你可能用得上。”
“裴衍?”
“他刚才来找过我。”
“他说,你娘的信,他看过。”
“证据在西厂地牢下面。”
“有个暗室。”
“钥匙在他那。”
“他让我转交给你。”
我接过钥匙。
“他为什么自己不来?”
“他说他得去拦太子。”
“让咱们小心。”
我攥紧钥匙。
心口发烫。
“走吧。”
我推开门。
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里面很黑。
陆昭拿出火折子。
“跟着我。”
我点点头。
跟着他。
走进黑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