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出地牢的时候,腿都是软的。
风刮在脸上,冷得刺骨。
西厂的院子空荡荡的,连个鬼影都没有。
我往暗格的方向跑。
那个放玉佩的暗格。
皇后带我去过一次,我记得位置。
可我刚跑到一半,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
“谁?”我回头。
没人。
我真服了,这地方怎么跟闹鬼似的。
我不管了,继续跑。
暗格在西厂后院的一间废弃厢房里,墙上的砖头能拆下来。
我推开门,屋里全是灰。
蹲下来,摸到那块松动的砖。
用力一抽,砖头掉下来,砸在我脚上。
“卧槽。”我疼得龇牙。
但顾不上。
伸手往里掏。
摸到一个布包。
拿出来,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信纸泛黄,边角都卷了。
我手抖得厉害,拆开。
字迹是我娘的。
“青棠吾儿:”
看到这四个字,我眼泪就下来了。
“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娘可能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二十年前的宫变,是皇后和西厂联手策划的。皇帝知道,但他默许了。因为淑妃的孩子——也就是太子——是皇帝唯一的骨肉。皇帝想保住他,所以让皇后抱走,冒充嫡子。”
“但皇后不甘心。她想让太子当傀儡,自己掌权。所以她和西厂厂公联手,伪造了太子谋反的证据,逼皇帝废后立她的人。”
“可皇帝也不是省油的灯。他暗中派裴衍调查,等皇后露出马脚。”
“娘当年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,知道太多秘密。皇后想杀我灭口,是皇帝救了我,把我关进西厂地牢,对外宣称我死了。”
“皇帝答应我,等事情了结,就放我出去。”
“可他骗了我。”
“他一关就是二十年。”
我手抖得几乎拿不住信纸。
“娘现在唯一的愿望,就是你能活着离开这里。”
“别管真相了,青棠。”
“跑。”
“跑得越远越好。”
我攥着信纸,浑身发抖。
跑?
我往哪跑?
我娘还在地牢里躺着,生死未卜。
陆昭中箭了,不知道死活。
太子已经动手了,整个京城都是乱的。
我跑得了吗?
我把信折好,塞进怀里。
站起来,往外走。
刚走到门口,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院子里。
是裴衍。
他看着我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看完了?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他说。
“去找我娘。”我说。
“她死了。”裴衍说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我说。
“刚才太医去了。”他说。“没救过来。”
我整个人都空了。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必要骗你。”他说。
我腿一软,跪在地上。
眼泪掉下来,砸在灰扑扑的地上。
“你娘让我告诉你。”裴衍说。“她这辈子,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。
“她还说。”裴衍不管我。“让你别恨皇帝。”
“凭什么?”我抬头看他。“他关了我娘二十年!”
“因为他保住了你。”裴衍说。“如果你娘不死,皇后不会放过你。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现在。”裴衍说。“你想报仇,还是想活命?”
我看着他,眼泪止不住。
“我想活命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跟我走。”他说。
我站起来,腿还是软的。
但我跟着他走了。
因为我娘说,让我跑。
可我不想跑了。
我要活着。
活着把真相说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