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,那句“老地方见”在眼前晃。
老地方。图书馆四楼靠窗那张桌子。
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,我提前到了。苏念已经坐在那里,面前摊着那本《教育学原理》,手里转着笔。她看见我,没说话,只是把旁边的椅子往外拉了拉。
我坐下,翻开数学题。
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翻书声。她没戴耳机,我反而有点不习惯。过了一会儿,她突然开口:“你昨天看到那两张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第二张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我写着玩的。”
“哦。”
她没再说话,低头在便签上写了什么,然后推过来。
我接住。上面写着: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?”
我拿起笔,在下面回:“不是吧。我高中同桌也干过这种事。”
她看了一眼,又写:“她后来呢?”
“考上了师范大学,再也没联系过。”
苏念把便签收回去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突然说:“你知道吗,我写第一张便签那天,刚跟我妈吵完架。她说我考研考不上就是废物。”
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。
我没接话。她继续说:“那本书是我随便抽的,没想到会有人看。”
“我看了。”我说,“第一张也看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很短,像阳光闪了一下就没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站起来,把书收进包里:“我下午还有课,先走了。”
走到门口,她回头:“明天还来吗?”
“来。”
她走了以后,我翻开那本《高等数学辅导讲义》。里面又多了一张便签,是新夹进去的。
上面写着:“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。不是写着玩的。”
字迹很用力,纸的边缘又有指甲印。
我把便签夹回书里,合上书。心跳有点快。
那天晚上,林晚又出现在梦里。她站在河边,手里拿着纸船,回头看了我一眼,然后走远了。
我醒过来,凌晨三点。手机屏幕亮着,有一条苏念发来的消息:
“睡了吗?”
我没回。
第二天去图书馆,苏念没来。
第三天也没来。
第四天,我翻开那本书,里面空了。所有的便签都不见了,只剩下第一张——那张写着“对不起,我没能成为你期待的人”的便签,被透明胶带贴在扉页上。
我撕下来,翻到背面。
背面多了一行字,是新的笔迹:“这次,换我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