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她。
她伸出手。
“让我看看你。”她说。
我没动。
手上有伤疤。
很多。
“这些年，”我说，“你都在西厂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地牢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爹让我待着。”她说。“他说外面不安全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不安全？”我说。“你腿都断了。”
“他派人照顾我。”她说。“每天送饭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“真离谱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东西。
“你恨我吗？”她说。
我不知道。
恨？
她是我娘。
可她骗了我二十年。
“你逗我呢，”我说。“我恨你？我连你是谁都不清楚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青棠，”她说。“我当年……没得选。”
“没得选？”我说。“那你现在选什么？”
她抬起头。
“选你。”她说。
我愣住。
“我帮你。”她说。“帮你走出这局。”
“怎么帮？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皇后下一步要做什么。”她说。“她今晚会派人杀皇帝。”
我心跳快了。
“真的？”我说。
“真的。”她说。“她等不及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的人还在宫里。”她说。“一个老太监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没躲。
“可信吗？”我说。
“可信。”她说。“他欠我一条命。”
我吸了口气。
“那我该怎么做？”我说。
“去找裴衍。”她说。“告诉他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等。”她说。“等皇后动手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手上有伤。
我伸手。
握住。
“娘。”我说。
她哭了。
“嗯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。
“我信你一次。”我说。
她点头。
我转身。
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我走了。
外头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