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往外走。
天快亮了。
风凉。
我脑子里全是她说的那句话——皇后今晚要杀皇帝。
离谱。
我真服了，这种局，我一个小宫女能做什么？
但我得做。
我跑起来。
靴子踩在石板路上，声音很响。
拐过角，差点撞上一个人。
是裴衍。
他站在那儿，像在等我。
“你娘告诉你了？”他说。
我喘着气。“皇后今晚要动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你知道？”我说。“那你还不去拦？”
“拦不住。”他说。“皇帝要她动手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我说。
“皇帝等的就是她动手。”他说。“太子的事，皇后的事，他都知道。他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。“我娘说的，是真的？”
“你娘说的，大部分是真的。”他说。“但有件事她没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爹，不是亲爹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你爹是西厂的人。”他说。“当年你娘怀了你，你爹被皇后杀了。你娘嫁给你现在的爹，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我腿软。
扶住墙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“你们没一句实话。”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他说。“你选吧。”
“选什么？”
“选信谁。”他说。“你娘，皇帝，还是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里有血丝。
“你信皇帝？”我说。
“我信我自己。”他说。“我欠他一条命，还完就走。”
“那陆昭呢？”我说。“他欠谁？”
“陆昭不欠谁。”他说。“他只想护着你。”
我吸了口气。
“那我选陆昭。”我说。
裴衍笑了。
“你选不了他。”他说。“他已经去东宫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皇后的人抓了他。”他说。“拿他当人质。”
我心跳停了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我说。
“说了你能做什么？”他说。“你现在去，就是送死。”
“那我也得去。”我说。
“你去了，你娘怎么办？”他说。
我愣住。
他说得对。
我娘还在西厂地牢。
我走了，她怎么办？
我站在原地。
风刮过来。
冷。
“我帮你。”裴衍说。“你去找皇帝，我去救陆昭。”
“你？”我说。“你凭什么？”
“凭我是锦衣阁主。”他说。“凭我手里有兵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神很稳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“我信你一次。”
他点头。
转身。
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看着他背影。
突然想起我娘说的话——选你。
我选了。
但不知道对不对。
我往养心殿跑。
跑到门口。
太监拦住我。
“皇上在等。”我说。
太监看我一眼。
放我进去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。
看着我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来了。”我说。
“裴衍呢？”他说。
“去救人了。”我说。
“救谁？”
“陆昭。”
皇帝笑了。
“你倒是个情种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情种。”我说。“是命。”
“命？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我说。“我的命，他的命，都拴在一起。”
皇帝看着我。
“那你知不知道，”他说。“你娘说的，不全是真的。”
我心跳快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我说。
“你娘，不是被皇后打断腿的。”他说。“是她自己打断的。”
我脑子空白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为了让你恨皇后。”他说。“为了让你信她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风从窗户吹进来。
冷。
“那我该信谁？”我说。
“信你自己。”皇帝说。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很老。
很累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。“去救你的人。”
我转身。
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皇上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信谁？”
他笑了。
“谁也不信。”他说。“信自己。”
我点头。
走了。
外头风更大。
我往东宫跑。
脑子里全是皇帝那句话。
信自己。
我信了。
但陆昭还在他们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