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东宫的时候，里头已经乱了。
宫人四散跑，有人喊太子反了。
我抓着个太监问陆昭在哪儿。
他指了个方向，说被关在偏殿。
我跑过去。
门锁着。
里头没声。
我踹了两脚，门纹丝不动。
“陆昭！”我喊。
没回应。
心跳得厉害。
不是吧，他们把他怎么了？
我正想找东西砸锁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回头。
是裴衍。
他脸上有血，衣服破了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我说。
“救你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用你救。”我说。“陆昭在里头。”
他看了眼门。
“钥匙。”他说。
我愣了下。
他从怀里掏出把钥匙。
“你哪来的？”我说。
“从太子身上拿的。”他说。
我接过，手抖得不行。
开了锁。
推门。
屋里黑。
我看见陆昭躺在地上。
身上全是血。
我跑过去。
“陆昭！”
他睁眼。
笑了下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废话。”我说。“我来了。”
我扶他起来。
他伤口还在渗血。
“外头什么情况？”他说。
“太子反了。”我说。“皇帝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皇后出逃。”
陆昭咳了一声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说。“皇后跑什么？”
“太子不是她亲生的。”我说。“她得跑。”
陆昭看着我。
“你信皇帝？”他说。
“我信自己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那就走。”
我扶他往外走。
裴衍站在门口。
“你们去哪儿？”他说。
“出宫。”我说。
“出不去。”他说。“外头全是兵。”
“那就杀出去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疯了。”他说。
“没疯。”我说。“我娘还在西厂。”
“你娘？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我说。“我要带她走。”
裴衍沉默。
“等我。”他说。
他转身走了。
我和陆昭站在原地。
“他去哪儿？”陆昭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风很大。
我听见远处有喊杀声。
突然，裴衍回来了。
手里拿着两把刀。
“给。”他说。
我接过。
“谢了。”我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他说。“你死了，我不好交代。”
我笑了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我们三个人往外走。
东宫门口全是兵。
领头的是个太监。
“拦住他们！”他喊。
我握紧刀。
陆昭站我旁边。
裴衍站另一边。
我看着那些兵。
脑子里全是皇帝那句话。
信自己。
我信了。
然后我冲了上去。
刀砍下去的时候，我听见身后有声音。
回头。
是皇后。
她站在东宫二楼。
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沈青棠。”她说。“你真以为你能走？”
我停下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我说。
“你娘不在西厂。”她说。“在我手里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你骗我？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我骗你。”
我握紧刀。
“你娘在坤宁宫。”她说。“你要是想她活，就放下刀。”
我看着陆昭。
看着他身上的血。
又看着裴衍。
他脸上没表情。
我笑了。
“皇后娘娘。”我说。“你知不知道，我信谁？”
她看着我。
“我信自己。”我说。
然后我冲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