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坐在那。
台灯照着他。
脸上有伤。
眼睛里有血丝。
“苏晚。”他说。“你瘦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妈。”他说。“不是我杀的。”
“那她怎么死的?”
“她。”他说。“是自己走的。”
“走哪去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那天晚上。她发现账目有问题。要报警。我拦她。她跑了。跑出去。再也没回来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。“你刚才还说杀了她。”
“那是。”他说。“顾雪逼我说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。“她想让你恨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。“她才是真凶。”
我愣住。
顾衍也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我说。
“真的。”我爸说。“顾雪。她才是幕后的人。她让顾衍他爸背锅。让顾衍背锅。让我背锅。所有人都背锅。”
“那。”我说。“我妈呢?”
“她还活着。”他说。“在顾雪手里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。“你刚才不是说她死了吗?”
“那是。”他说。“顾雪让我说的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听她的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。“她拿你威胁我。”
“拿我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她说。如果我不说。就杀了你。”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说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。“你来了。”
“我来了你就敢说了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你来了。我就什么都不怕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爸。”我说。“你真的是我爸吗?”
“是。”他说。“我是。”
“那。”我说。“你为什么抛弃我?”
“我没有抛弃你。”他说。“是顾雪。她让我走。她说。如果我不走。就杀了你。”
“所以你就走了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我走了。去找证据。找账本。找真相。”
“找到了吗?”
“找到了。”他说。“在U盘里。”
“U盘呢?”
“在。”他说。“顾衍手里。”
我回头看顾衍。
顾衍看着我。
“苏晚。”他说。“U盘是空的。”
“空的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我查过了。里面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爸说。“里面有。”
“没有。”顾衍说。“我查了三遍。”
我爸站起来。
“你骗我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有。”顾衍说。“真的没有。”
“那。”我爸说。“真相在哪?”
“在。”顾衍说。“你心里。”
“我心里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你心里。你一直都知道。顾雪才是真凶。你只是不敢说。”
“我敢。”我爸说。“我现在就说。”
“说啊。”顾衍说。
“顾雪。”我爸说。“她杀了苏晚的养母。她让我背锅。她让所有人背锅。她才是最大的坏人。”
“证据呢?”顾衍说。
“在。”我爸说。“在墓园。”
“墓园哪?”
“在。”他说。“在苏晚养母的墓碑下面。”
“你放那的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我放那的。”
“为什么放那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。“最危险的地方。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我爸看着我。
“苏晚。”他说。“你信我吗?”
“我。”我说。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信我。”他说。“我是你爸。”
“你是我爸。”我说。“但你也骗了我。”
“我骗你。”他说。“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我?”我说。“你保护我什么了?你让我一个人活了二十年。你让我以为自己是孤儿。你让我恨了顾衍三年。你让我差点死了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对不起有用吗?”我说。“我妈呢?我妈在哪?”
“在。”他说。“在顾雪手里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。”他说。“在城西的废品站。”
“老周那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老周是顾雪的人。”
我腿软了。
顾衍扶住我。
“苏晚。”他说。“我们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废品站。”他说。“救你妈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
我往外走。
我爸拉住我。
“苏晚。”他说。“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。“顾雪在等你。”
“等我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她设了局。等你自投罗网。”
“那我也要去。”我说。
“你去了。”他说。“就回不来了。”
“那我也要去。”我说。“她是我妈。”
“她不是你妈。”他说。“她是你姑。”
“那她也是我妈。”我说。“她养了我二十年。”
“她骗了你二十年。”他说。
“那又怎样?”我说。“她是我妈。”
我爸看着我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苏晚。”他说。“你长大了。”
“对。”我说。“我长大了。所以。我可以自己决定了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。“你在这等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我说。“你去了。我会分心。”
“分心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我怕你死。”
“我不会死。”他说。
“你会。”我说。“你老了。你打不过他们。”
“我打得过。”他说。
“你打不过。”我说。
“我打得过。”他说。
“你打不过。”我喊。
他不说话了。
我看着他。
“爸。”我说。“你好好活着。等我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我等你。”
我转身。
往外走。
顾衍跟在身后。
走到门口。
我回头。
我爸站在那。
台灯照着他。
头发花白。
脸上有伤。
“爸。”我说。“我爱你。”
“我也爱你。”他说。
我走出去。
门关上。
外面天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