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医院走廊。
我坐在妈床边。
她睡着了。
我盯着手机。
那个号码。
没再打来。
也没发消息。
我以为他怂了。
结果。
护士推门进来。
“顾晓棠,有人找。”
我抬头。
门口站着个男人。
瘦。
头发花白。
穿着旧夹克。
手里拎着个塑料袋。
我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是我爸。
虽然二十年没见。
但那张脸。
跟我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就是老了。
他看着我。
嘴唇动了动。
没出声。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“你……来了。”
他说。
“嗯。”
声音哑。
像哭过。
妈醒了。
看见他。
愣了一下。
然后。
“你来了。”
语气平静。
好像早就知道。
我回头看妈。
她没躲。
“我让他来的。”
她说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什么时候联系他的?”
“昨天。”
“你……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怕你不同意。”
我真服了。
她们母女俩。
一个比一个能瞒。
我爸走进来。
把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我带了点水果。”
他说。
“还有……钱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鼓鼓的。
放在桌上。
“三万。”
“我这几年攒的。”
“不多。”
“但能帮一点是一点。”
我看着那个信封。
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“你早干嘛去了?”
我吼。
“二十年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妈一个人多难?”
“你知不知道她生病的时候我多怕?”
他低着头。
不说话。
肩膀在抖。
妈拉我。
“晓棠。”
“别这样。”
“他也有苦衷。”
“苦衷?”
我冷笑。
“什么苦衷能让他扔下老婆孩子二十年?”
我爸抬起头。
眼睛红了。
“我……我当年犯了错。”
“欠了赌债。”
“我怕连累你们。”
“所以跑了。”
“我以为……你们会过得更好。”
我愣住了。
赌债?
我从来不知道。
妈看着我。
“他没告诉你。”
“是我让他走的。”
“那会儿债主天天上门。”
“我怕你害怕。”
“就让他先躲出去。”
我彻底傻了。
原来。
妈一直知道。
原来。
不是他抛弃我们。
是妈让他走的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回来?”
我问他。
“后来债还清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回来?”
他哭了。
“我不敢。”
“我怕你们恨我。”
“我……我配不上你们。”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我蹲在地上。
哭得喘不上气。
妈也哭。
我爸也哭。
病房里三个人。
哭成一团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护士进来查房。
看见这阵势。
愣了一下。
然后默默退出去。
我站起来。
擦了擦脸。
“行。”
“过去的事不说了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钱还差七万。”
“你有办法吗?”
我爸看着我。
眼神里有点东西。
“我有个朋友。”
“开公司的。”
“他说可以借。”
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什么条件?”
他沉默。
然后。
“他要见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见我?
为什么?
“他……认识你?”
我爸摇头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但他说。”
“他想认识你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什么鬼?
这剧情。
怎么越来越离谱了?